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荆轲是悲壮的。
陈三爷不想那样,他想平平安安回到家园。
无数次殚精竭虑,无数次死里逃生,大局在握,绝不可临终翻船。
当击败了日寇,当华人制药家、企业家陈三爷再次回到津门,他不需要鲜花和掌声,他只需要把妻子和孩子悄悄接回来,安静地坐在小院里,幸幸福福地吃顿饭。
这些年,他亏欠老婆、亏欠儿子的太多了。
一尘不染沈心茹,浪子回头陈若水。
那天,还是津门上空的天,那水,还是海河里水。
那路,还是绿草茵茵,那桥,还是直通三岔口。
1932年的第一场雪,比1931年来的稍晚一些,就是那一年,他遇到了洁白无瑕的沈心茹。
如今恍惚十三载,如梦似烟,弹指一挥间。
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但这并不是陈三爷想走的路。
这条路,太苦,太难。
苦难很可怕,更可怕是胜利前的黑暗。
明明已经看到胜利,就怕黎明前阴沟翻船。
无数次梦里遥不可及,无数次万里相隔痴痴相盼,就是为了今天。
这一次,陈三爷输不起。
死在即将胜利时,是最悲催的,就像1912年清廷倒台前最后一批净身的太监。
绝对不能输!
一念闪过,拿起电话:“喂?夏尔玛女士?”
夏尔玛都睡了,迷迷糊糊接听电话:“喂?陈先生?”
“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太晚了吧?”
“我去接你,或者,我去你那里谈。”
“唔……ok。”
这一晚,陈三爷是在婆罗门女家度过的,具体二人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一直是个迷。
历史上没记载。
野史也没有。
但第二天早上,陈三爷容光焕发,像打了气的皮球一样,精神饱满,开车回到了工厂。
一进门正看见安德鲁他爸爸在门口刷牙。
陈三爷探出脑袋:“早啊,大爷。”
大爷根本听不懂,笑呵呵回话:“Good!”
车开到楼下,正巧碰到安德鲁他娘刷杯子,陈三爷下车,笑呵呵:“早啊,大娘!”
大娘笑嘻嘻:“M!”
陈三爷像打了鸡血一样,肉眼可见的兴奋,见了员工都主动问好:“早啊,蝈蝈。”
蝈蝈一愣:“三爷,早!”
“早啊,马夫。”
马夫一激灵:“别这样,三爷。”
“早啊,大肠。”
大肠一哆嗦:“啊?”
“早啊,亚马逊。”
阿森一颤:“哦,三爷!”
槐花和蕾蕾远远冷视:“瞧他这个揍性!”
蕾蕾突然身子一颤:“他昨晚是在婆罗门女家过的夜吧?”
槐花一惊:“对!一晚上没回来!”
两人相互一望,顿觉不妙:“啊?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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