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为我家国公部将,怎是李将军、程将军这般不近人情?少将军并非有意脱罪,不过求得暂缓几日尔。罢了,不若末将代我家少将军受罚。”周驰纵是不明龙泉有何因由欲要前往处置,却毫无迟疑挺身而出。
“周驰,你当我等皆为忘恩负义、不念手足情意之辈不成?”李世贤盛怒之下拍案而起,惊得房中众人纷纷开言劝解。
非是李世贤不通人情,而是其了然皇上暗卫现下定是隐于周遭监察其等言行的,若非如此,怎会那旨意点明需得他与程燃一并监刑?且是国公爷命人千里之遥送了外伤良药前来,而非一道口令使其等网开一面?
纵是再为难,李世贤皆是不得不朝向门外高喝道,“来人,遵圣命将龙泉押至院内执行二十仗刑!”
“将军!”即便了然李世贤为难,却几位校尉亦是忍不住出声求情。
“皇上有旨,凡求情者一并罚之!”随着李世贤此一语落声,众人只得眼睁睁看着龙泉被涌进的兵卒架起拖至院中预备行刑。
程燃默叹一声,自候于一旁的医官处取了早已备妥的浸满迷药的帕子缓步至了龙泉身前,俯身蹾于行杖长凳一端,低声安抚道,“贤弟,且忍一忍,”边说边是将帕子欲要塞进龙泉口中。
龙泉闻得那帕子上的气味,便心知肚明乃是其等所备以防自己过于痛楚之物,却含笑摇头道,“谢过程兄及李兄好意。如今泉可能得了皮肉痛楚方可一解剜心刺骨之悲啊,还请兄长令行杖兵卒无需手下留情才好。”
程燃自是明了他此言何意,除去蹙眉哀叹竟无可宽慰之语,摇了摇头起身立于一侧不再出声。
李世贤见状亦是怜惜不已,却不得不抬手示意行刑。
“啪、啪、啪!”随着一声声棍棒击打皮肉闷响传来,院中无论将军、校尉还是寻常兵卒皆是不忍直视,龙泉却紧咬牙关不曾发出丝毫哀嚎惨叫。
“少将军!”直至二十军棍杖毕、行刑兵卒执杖退身一旁,周驰才被吕先等人松开桎梏得以奔至龙泉近前。
此时的龙泉早已背部血痕一片,仅余的纯白中衣几近同血肉粘为一体,额角发间更是汗珠不住滚落,却是口中仍旧呢喃,“鸣儿,你当时可亦是这般疼痛难忍?”
“少将军。”周驰轻柔上手扶其虚弱不堪的龙泉,而李世贤、程燃、吕先及常日同龙泉交情甚笃的几名校尉亦是纷纷近前上手搀扶,营中医官更是张罗着几名兵卒将早已备妥供人趴卧的软架抬了过来。
一番手忙脚乱过后,龙泉才被挪回了自己的房中,而医官亦是上手处置伤处了,这才使得衙府内的众人松了口气。
“启禀众位将军,该是皇上暗卫已然离去。”又过了半盏茶功夫,才有一名探马的校尉前来回话。
“呼,终是可令泉弟安心静养了。”吕先长呼一口气,瞄了一眼窗幔之后已被用药昏睡的龙泉,才轻声同李世贤与程燃开口。
程燃无奈叹道,“皇上这是必要泉弟受此一遭罪责方休啊。”
“程兄慎言!”李世贤仍旧警醒告诫,又复侧耳听了听,才极低声启唇,“圣意莫测,万勿罔生是非。”
“也是。罢了,既是泉弟该有此难,便是早早复常才可使国公安心。程兄,不若你我待其全然无恙再起身返京可好?尚能同国公有所交代。”
“愚兄正有此意,不知李将军意下如何?”
“程兄这是要折煞小弟吗?本就现下边关稳定无事,泉弟这伤左不过数日之期,待其痊愈你同吕贤弟再快马加鞭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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