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卫从南洋到不列颠,跟踪了他几个月,眼见他从富绅沦落为乞丐,境遇变换,凄惨至极,对他此时所思所想多少知道一些。
“罗索斯先生对您心存善意,对您的遭遇深感同情。”侍从卫一双碧色的眼瞳盯着他道:“他说,你们有临安江安俊这个共同的敌人,如能合作当有战胜他的可能。”
侍从卫的话出乎他的意料,心里既欣喜又忐忑:他现在对安俊恨之入骨,日思夜想能得报此仇,何况能交上这个资本巨擘,那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只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如拿自己为他冲锋陷阵,那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能结交上你少家主,在下真是高攀了。你能告诉我,他要我做什么事吗?”
侍从卫道:“少家主倒是没有说这事,等您见了他自会亲口告诉您。如果您答应,现在就随我去见他。”
李宁臣内心挣扎,与其这样苟活着,不如赌它一把,或许借助罗索斯的势力,还有一丝翻盘的机会,思虑至此再不犹豫决绝道:“好的,那就有劳了。”
“李先生眼光远大,能与罗索斯先生合作,定有莫大好处。”侍从卫道:“走吧,我已经在前面的酒店里给您预订好了房间,里面还给您准备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您先去洗个澡换上衣服我们就过去。”
二人转过两个街口很快就到了酒店,这些日子他在这片街区乞讨,经常从它门前经过,倒是知道这是家五星级的高端酒店,心里对罗索斯家族没有轻慢相待生出好感。
他们进了酒店,侍从卫留在大堂,让李宁臣独自上楼去房间洗浴换衣。
没过多大一会儿,李宁臣便下了楼,深色的T恤和西裤,外面套了件淡蓝色的防晒衣,脚上是灰色的运动鞋,这套行头虽然符合他此前一贯的作风,但是与此时满脸胡须,满头长发的形象显得很是别扭,倒是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狠厉贪婪,符合了他当下生蛮模样。
侍从卫暗道:几个月的饥饿和绝望到底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格,原本还被虚伪的教养压制着的凶残放纵的狼性,而今彻底释放出来。
李宁臣随侍从卫上了他的车,随即向着城南方向驶去,穿过海德公园、皮卡迪利广场,绚丽的霓虹将道路两侧的建筑晕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很快汽车驶离拥堵的主干道,汇入A232公路,不久再转入通往桑德斯特德山的支路。城市的喧嚣悄然淡去,除了车轮碾过沥青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响,漆黑的荒野安静极了。
忽然,李宁臣感觉身子微微后仰,仰头看向窗外,原来汽车驶入了一条长长的上坡道,但见两侧茂密的树篱与高大的乔木掩住了头顶的夜空,偶尔惊起宿鸟呱呱啼鸣着向远处飞去,加重了他内心的紧张。
终于,汽车驶上了山顶,穿过开阔的草坪和零星的林地,在一座广大的城堡前停了下来。
只见幽暗的灯光下,夜空显得格外清澈,璀璨的银河已经从东北方地平线上升起,横亘于整个夜空,浩瀚壮丽,震撼人心。
城堡上一排排繁密的拱形窗户和恢弘的大穹顶露出黑黢黢的轮廓,烘托出这座巴洛克风格城堡既神秘又深沉。
李宁臣随在侍从卫身后来到城堡的大门前,门口的安保拿安检棒在他周身仔细扫了一遍,方才放他进去。
眼前一条冷森的砌石甬道向着城堡深处延伸,不见一个人影,“笃笃”的脚步声在这狭长的空间里回荡,整座城堡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二人来到城堡中央大厅,五盏洛可可风格的巨大水晶吊灯散发出明亮的灯光,仰头看去,头顶上正是刚刚在城堡外见到的那高高的大穹顶,顿时对这庞大的空间吃惊不已。四壁上关于法厄同驾驭阿波罗太阳战车轰然坠落的神话彩绘,更让他感受到神罚的威压。
穿过大厅,继续沿着方石甬道继续前行,终于来到甬道尽头,踏着吱呀作响的宽大木楼梯上了二楼,没走几步,侍从卫便停在了一扇宽大的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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