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喻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没等祁遥回答,他又怒吼:“我不相信!你现在对我们好,是因为你把我们当成了他们!你明明知道我们不是他们!你到底是分不清还是不在乎?”
“还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你都对谁好?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你是不是……”
“你是。”
祁遥再次打断了祁喻的施法。
他伸出一只手揽住了祁喻的后背,在祁喻猛地僵硬住的身体上轻轻拍了拍。
另一只手抵在了祁喻后脑勺上,将他带到自己肩头,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将祁喻炸开的毛发全都顺了回去。
“你是我的弟弟。”
“你和祁言都是我弟弟。”
“不管你们是从哪个世界来的,我们有没有一起长大,都是我的弟弟。”
祁遥的声音如三月春风,吹进了祁喻的耳畔,将他那埋在祁遥肩膀上的脑袋吹得晕乎乎的。
他的鼻子贴着祁遥的脖颈,闻着祁遥身上那股干净又温暖、并与祁遥体温混在一起的淡香。
除了耳朵里的声音、鼻间的味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的脑袋已经被揉成了一团浆糊,眼睛瞪得大大的,连眼泪都停住了,身体比铁还要僵硬,更别说那早就被塞满了石头的嗓子眼。
祁遥手上的动作并没停:“傻瓜,哥哥怎么可能会分不清你们呢。”
祁喻抓住祁遥肩膀的手缓缓松开了,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上下的力气,软塌塌地靠在了祁遥肩上。
愤怒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许久未有过的委屈。
紧接着,他那停住的眼泪再次打开了闸门,倾泻而出。
含糊不清的呜咽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黏在了一起,最后汇聚成了嚎啕大哭:“呜哇哇哇……”
祁言站在门口,看着祁喻靠在祁遥怀里,头埋在祁遥肩上,抿直的唇线慢慢撇了下来,只一双沉沉的眸子静静看着。
心脏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如炙热火山喷发出汹涌的暖流,另一半则是寒冷刺骨的坚冰。
他明白祁喻为何愤怒。
祁喻愤怒是因为不敢相信祁遥会对他们这两个假货那么真心实意的好,不相信祁遥是真的祝福他们健康幸福。
就像这个世界的祁言祁喻,一开始不相信祁遥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好好生活健康成长。
而比这个更让他们愤怒的是,祁遥无所谓、也不在意他们到底是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好。
但即便是这样一视同仁的好,这个世界的他们不需要偷、不需要抢,就已经拥有了。
为什么他们的世界没有祁遥呢?
祁遥拍了拍祁喻的背,又抬起眼,看向门口神情淡漠的祁言。
祁言如寒潭般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在与祁遥对视的瞬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他眼皮微微掀了起来,脚不由自主地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祁遥的另一侧,与祁喻一起,一左一右,同时靠在了祁遥的肩上。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此刻。
过了许久,祁喻才率先从祁遥肩上抬起头。
他眼睛、鼻头红红的,嘴唇还在轻轻颤抖,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祁遥的脸,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你、哥哥……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们的?”
“第一天,你出现在我门口开始。”
祁喻瞳孔骤缩,虽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震惊。
他与这个世界的祁喻这么不像吗?
祁遥的尾音勾起了点笑意:“当时你虽然装得很好,但眼睛不会骗人。”
“你的眼睛写满了‘咬死你’。”
祁喻脸倏地红了起来,略有几分慌张地轻眨了下睫羽,不敢看祁遥。
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囔:“哪里有嘛……”
“没有吗?”祁遥挑眉,语气里的戏谑之意烫得祁喻的耳朵脸颊更是红欲滴血。
祁喻忍不住辩解:“此一时非彼一时嘛,再说,他不也想过咬你嘛……”
祁遥不说话,就笑着看他嘀咕。
祁喻恼羞成怒,又理直气壮起来:“看来哥哥把这个世界的我们记得很清楚啊!看来他们很特别,不然哥哥也不能那么快分辨出来呢!”
祁遥见祁喻刚才还一副又哭又笑、要毁了全世界的样子,现在却如斗胜大公鸡一般神气,不禁低笑了声。
他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祁喻的额头:“是,的确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又在祁喻恼羞成怒之时出言:“都喜欢无理取闹,都一样的醋劲大。”
“什么意思啊…谁无理取闹了……”祁喻脸羞得烧了起来,声若蚊蚋,索性别开眼不吭声了。
“哥哥。”祁言开口了。
祁遥从右声道转向了左声道,视线跟着移了过去:“嗯?”
祁言的眼皮掀了起来,半仰视着祁遥,褐色的眸中情绪暗涌:“哥哥是真的把我们当弟弟吗?”
“嗯。”
“哪怕我们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他们那样向善向美?被众人称赞?”
“嗯,我说过,只要你们好好生活,健康成长,就够了。”祁遥认真地望着祁言,“至于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就,并不重要。”
“哪怕你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干,智商为负数,是路边的小乞丐,或者是街边只会汪汪叫不会说话的小狗,都没关系。”
“只要是你们,那就是我弟弟。”
祁遥不说狗还好,一说狗,祁喻又来劲了。
祁喻立马追问:“那我是哥哥的狗吗?”
祁遥:“……?”
祁喻吸了吸鼻子,越发又理直气壮起来,还带着几分质询的嗔怪:“祁遥,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狗?你是真的都没把我们当狗,还是你把这个世界的祁喻当狗,不把我当狗?如果是只把他当狗,不把我当狗的话,那不……”
“停之停之,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祁遥打断祁喻的话。
他忍无可忍,实在没忍住,伸手在祁喻脑门来了个脑瓜崩。
“我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狗,他们不是狗,你们也不是狗。”
祁喻却不依不饶:“可是你之前承认过,这个世界的祁喻是你选的狗!怎么他就可以是狗了?怎么我就不是了?不公平!我也是你的狗!我是年轻的狗!而他是只老狗!他拿什么跟我比?”
“……”
祁遥无语凝噎。
祁遥四十五度角抬眼望天。
到底什么人才会因为狗不狗的吃自己的醋?
而没得到祁遥回应的祁喻更来劲了:“我叫得比他好听一百倍、一万倍!汪汪汪!er!!!”
这次是祁言手动闭了祁喻的麦。
他死死捂住了祁喻的嘴,祁喻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很显然,祁言的力气远在祁喻之上。
祁遥耳朵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轻笑着看着祁喻被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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