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奕朝脑袋里翻来覆去还是刚才在教室里的画面,常熙往后躲,祁遥挡在了常熙身前,动作分外自然。
小时候祁遥也是这么护着他的。
他记得有一次他被老登的私生子祁大推倒摔破了膝盖,疼得他哇哇直哭,祁遥就是这样护在他前面,冷着脸警告比牛还壮的祁大。
明明祁遥全身都在抖,但却仍是护着他,一步都没有退。
他后来也问过祁遥怕不怕,祁遥说害怕,但是再怕都不会退后一步,免得让对方觉得他们好欺负,下次继续欺负他们。
可后来祁遥还不是离开他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哼。”祁奕朝没忍住冷哼了声。
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像祁大,已经摔断几次腿,打了很多钢板在骨头里面了。
祁遥敢这样对他,他一定会让祁遥知道错。
——
下午的课祁奕朝又来了,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议论,毕竟他们都吃了上午的瓜。
祁奕朝充耳不闻,没带书没带笔,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目光直勾勾盯着祁遥,随后又转向常熙的后脑勺,冷冰冰的。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常熙是没想到祁奕朝居然又来了,下意识就看向祁遥,见祁遥没有太大反应,示意他放心,便也微微放松下来。
等到下课铃响,祁遥起身去洗手间,后头的祁奕朝几乎是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他步伐不紧不慢,脸上面无表情,云淡风轻,看着似乎也是刚好要去洗手间。
虽然他心跳得离谱,血液也不停往上蹭。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要找祁遥报仇,他要狠狠警告祁遥,仅此而已。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隔间的门虚掩着,空气里满是刺鼻的熏香味。
祁遥从隔间里出来,刚拧开水龙头洗手,抬头就从镜子中看见了身后阴沉沉站着的人。
那双隐隐含着危险暗潮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祁遥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
祁奕朝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夹带破空之声。
他一只手撑在祁遥身侧的墙壁上,将人半困在洗手台与他胸膛之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看似随意,实则死死攥紧成了拳头。
他微微偏头,露出了下颌线最完美的角度,然后用那双翻涌着许多复杂情绪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祁遥。
不知怎的,祁遥看着他这模样,突然想起了那只奔袭百里,只为咬主人一口的狗。
“祁遥…哥、哥。”
祁奕朝开口了,语气凶狠,声音也压得很低,但上扬的尾音却带了几分止不住的期待。
“好久不见。”祁遥依靠在洗手台边,目光温和了几分,“阿朝。”
洗手间瞬间安静下来,祁奕朝的瞳孔猛地收缩,撑在墙上的那只手差点没撑住,整颗心脏像是被人拿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震得他整个人发麻,麻得他血液狂喷。
祁奕朝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也忘了自己是来嘲讽祁遥宣战的。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又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插进裤兜。
整个人看起来依旧从容散漫,但漆黑的瞳孔微微发颤,散了开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洗手间。
祁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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