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仔佑从当初在屯门当一个大底开始,到现在,才过去多长时间?
他硬生生在元朗,从无到有打下了一个堂口的地盘,现在又要染指铜锣湾!
他在洪兴社的地位,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堂口话事人了。
而且是那种连其他社团龙头,轻易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这种人,心思有多深,手段有多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大飞的脸色,随着兴叔的每一句话,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刚才那股因为即将上位而产生的飘飘然的喜悦,此刻已经被这当头棒喝冲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后的后怕和思索。
兴叔看着他这副表情,知道自已的话起了作用。
他语气稍稍放缓,但依然带着深切的关怀:
“所以,大飞,你一旦和他扯上关系,以后的路,就得千万小心了!
一步踏错,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捧你,你能一步登天。
他弃你,你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得时刻记住自已的身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大飞静静地听着,那双因为熬夜和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异常清明。
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消化兴叔这番语重心长的叮嘱。
然后,他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也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坦然。
他抬起头,迎上兴叔关切的目光,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开口说道:
“兴叔,您看我这副德行——”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已那油腻的长发、邋遢的衣着,以及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粗糙不堪的脸,自嘲地笑了笑:
“除了烂命一条,我还有什么呢?
要钱没钱,要地盘没地盘,要人也就黄毛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
我这条命,说值钱吧,也就值北角那几间破档口。
说不值钱吧,也就这样了。”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也愈发坦然:
“如果佑哥真看上我这条烂命了,觉得我大飞还有点用。
那他捧我上位,让我坐上那个位置,我大飞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为他拼命就是了!
他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要我砍谁,我绝不手软!
这很公平,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光棍,却也极其诚恳。
……
兴叔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接着,是深以为然的理解。
是啊,自已刚才那番话,
固然是出于关心,但也确实有些多虑了。
江湖上,不就是这样吗?
谁看中你,提拔你,给你机会,让你上位,那你以后,就是谁的人,就得替谁卖命!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也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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