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又像是在咽下什么不甘心的东西。
终于,他开口了:
“靓佑,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今后,我们洪星与你们洪兴——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落下,场中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嘘——!”
一片嘘声从洪兴阵营里炸开,那声音来得又快又齐,像是早就排练过似的。
有人吹口哨,有人怪叫,有人故意把砍刀在路面上刮得“刺啦”作响,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就这?就这?”
“洪星龙头,就这点胆量?”
“结拜兄弟被人废了一只手,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还混什么江湖?”
“回去养老吧!”
嘘声和叫嚷混在一起,在湿冷的夜风里飘出老远。
洪兴仔们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比试时的紧张,彻底变成了兴奋和得意。
那些随陈佑从元朗调过来的老人,此刻腰杆挺得比平时更直,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
仿佛场中那个废掉阿豹手的人不是封于修,而是他们自已。
而那些原本就是铜锣湾分堂的洪兴仔,此刻更是激动得眼睛发亮。
他们当中不少人,在大佬B死后那段群龙无首的日子里,被其他社团的人欺负得够呛。
有苦说不出,有冤没处申。
可现在,新来的话事人,不仅自已在道上威名赫赫。
连手下一个瘸子,都能把洪星的话事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连洪星的龙头飞龙,在佑哥面前都得低头认怂!
跟大佬,就要跟这种大佬啊!
在社团内牛逼,在社团外更牛逼,连其他社团的龙头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在这样的大佬手底下做小弟,不说横着走吧,面子和里子肯定是全都有了。
以后走在铜锣湾的街上,别的社团成员碰到他们,还敢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
不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不少洪兴仔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
有人甚至忍不住朝对面喊了一嗓子:
“以后见了我,记得叫哥啊!”
喊完自已先笑了,旁边的人也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而在对面,洪星阵营里的气氛,却与洪兴这边截然不同。
死寂!
从飞龙说出那句“井水不犯河水”开始,洪星的人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没有人叫骂,没有人起哄,甚至连叹气声都压得极低。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看着自家龙头站在路灯下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低着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砍刀插回腰间,干脆不看了。
本来,飞龙这些年久不管事,洪星在铜锣湾的大小事务,全交给阿豹打理。
底下的人早就习惯了有什么事找豹哥,有什么麻烦找豹哥。
久而久之,崇拜、信服的对象也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头,渐渐转移到了阿豹这个直管大佬身上。
可现在呢?
阿豹被人当众废了一只手,就在他们眼前,就在这条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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