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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大社团,如号码帮、和联胜等社团的龙头、坐馆,虽未亲自到场,但也都派了代表前来。
礼单上那些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港岛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那些中小社团,洪乐、和兴和、和义安等,更是直接龙头或坐馆亲自前来。
有的人大飞以前只听说过名字,连面都没见过,今天却一个个笑呵呵地出现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说“久仰久仰”。
大飞站在酒楼门口迎客,脸上的笑容从第一拨客人进门就没断过。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是十三妹托人帮他订做的,剪裁合体,将他那副魁梧的身材衬得有模有样。
头发虽然还是留的长发,但洗得干干净净,梳得整整齐齐,不像从前那样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
胡子刮得溜净,下巴光溜溜的,露出一张还算周正的脸。
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与几天前那个在北角破赌档里愁眉苦脸、邋里邋遢的落魄头目,简直判若两人。
也幸好,在当上话事人后,他听了十三妹的劝,把自已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番。
否则今天站在这里,面对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自已丢脸事小,丢了洪兴的脸,那可就罪过大了。
每进来一拨客人,大飞都亲自迎上去,握手、寒暄、道谢,嘴里说着“多谢赏光”“客气客气”“里面请里面请”,一套套场面话说得顺溜,像是练过无数遍。
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的嗓子早就喊哑了,脸上的肌肉笑得发酸,脚后跟站得生疼。
但他不敢歇,也不能歇。
因为今天站在这里的,不只是他大飞一个人。
他代表的是元朗堂口,是洪兴社,是陈佑的脸面。
好在,这场酒席办下来,有一件事让大飞既意外又惊喜。
他原本以为,那一百万花出去,能把场面撑起来就不错了,至于回本,他想都不敢想。
可谁知道,酒席结束,账房先生把礼单一算,送到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收到的现金、黄金、名表、名酒等礼物的总价值,高达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
不仅将送给陈佑的那两百万红包钱收了回来,连摆酒席的钱都收了回来,甚至还有多。
大飞拿着那张礼单,手指微微发抖,眼睛瞪得老大,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坐在酒楼二楼的包间里,将礼单放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铁观音,入口甘醇,他却喝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大飞心里明白。
他这个洪兴分堂话事人的面子是有,但还没有大到让道上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拉下脸面、亲自或派代表前来祝贺的程度。
他大飞算什么?
几天前还在北角为几万块发愁的小头目,认识他的人都没几个。
今天来捧场的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冲着他大飞来的?
除了洪兴那些兄弟,和一些小社团外,其他人全都是冲陈佑来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飞走了狗屎运,成了陈佑的人。
这些道上的大佬,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陈佑的面子,他们不敢不给。
所以,他们不仅派人来了,送的礼也比正常份量重了不少。
大飞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这场庆祝酒席,远比正常话事人上位时办的要更为风光。
收礼收到手软,敬酒敬到腿软,风光到连他自已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是谁给的。
他拿起礼单又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那位置,贴着心口。
窗外,元朗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暮色四合,霓虹初上。
酒楼里还有客人没走,觥筹交错的声音隐隐传来,隔着墙壁和走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大飞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还有客人等着他敬酒,还有笑脸需要他应付,还有面子需要他撑。
这条路还长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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