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来，包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又烧开，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竹帘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茶几上，像一道道的栅栏。
靓坤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的：
“我就说——阿超、阿肥那群货色，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狗胆。
原来，是有蒋天生在背后给他们谋划和撑腰。”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陈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既然如此，你这次如果和我一起去见雷公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什么变故。”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决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那么，我这便回绝了雷公便是。
如果他揪着不放，那就干他丫的！我们洪兴，可不是好惹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透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
陈佑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却清楚得很。
靓坤这话，听起来是在为他着想，怕他去了有危险。
可这“着想”里，有几分是真心的，有几分是借坡下驴，那就只有靓坤自已知道了。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他却不觉得，只是在想——
靓坤是真的想回绝雷公，还是故意这么说，等他来劝？
陈佑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斟酌什么：
“坤哥，既然是那雷公想见我，那我就去会会他好了。”
他抬起头，迎上靓坤的目光，那目光平静而笃定：
“是敌是友，到时直接摆到明面上。这对我们洪兴反而更有利，您觉得呢？”
靓坤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审视，又像是权衡。
然后，他开口了，神色凝重得像压了一层铅：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也说了，蒋天生可能躲在背后谋划着什么。
要是我们与雷公会面时，他从中作梗，让我们双方在会面时直接火拼起来——怎么办？”
这话问得实在。
不是杞人忧天，是不得不防。
蒋天生那人的手段，靓坤领教过不止一次。
笑里藏刀，绵里藏针，面上跟你客客气气，背后捅刀子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要是真的在暗处盯着这次会面，随便动点手脚，让双方产生误会，那场面就可能失控。
两边都是大社团，两边都是带了枪的人，一旦擦枪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陈佑却笑了。
那笑容不深，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这就要看坤哥你敢不敢冒这个险了。”
他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如果真能引出蒋天生，我们也好早做防备。
要是让他继续躲藏在暗中——那才是觉都无法睡安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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