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闪烁,招牌林立,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夜风的凉意。
陈佑站在茶餐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在灯光下闪烁的招牌。
“永发茶餐厅”四个字,被霓虹灯管勾出轮廓,红红绿绿地亮着,在这条喧闹的街上并不起眼。
可就在这不显眼的招牌底下,他和靓坤谈了一整个下午,谈出了明天那场至关重要的会面。
他嘴角微微上翘,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转身,上了那辆已经开到面前的座驾。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汇进旺角那片灯红酒绿的夜色里。
陈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刚才,他之所以提醒靓坤,蒋天生可能在暗中窥视这件事情,不是因为他有多关心靓坤的安危。
而是他不想靓坤那么快就挂掉。
靓坤坐在龙头位置上,对他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龙头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要压得住场,要镇得住人,要在社团内部有足够的威望和资历。
蒋天生有这个资格,但他已经退位了,再想回来,没那么容易!
其他话事人,有的资历够但能力不足,有的能力够但威望不够,有的既有能力又有威望,却又不是陈佑希望上去的人!
靓坤虽然毛病不少,但他至少坐在那个位置上,替陈佑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有他在,陈佑在社团内部行事,方便得多。
要是换了别人坐在龙头位置上,陈佑今后的路,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顺畅了。
所以,靓坤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窗上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光影。
陈佑睁开眼,看着那些光影出神,脑子里却已经在盘算明天的事了。
澳岛,雷公,蒋天生——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佑刚回到铜锣湾,留守堂口的一名小头目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憋了一肚子话、终于等到人回来的表情,脚步又急又碎,鞋底磕在地面上“哒哒”作响。
“佑哥!”
他凑到陈佑跟前,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刚才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来找您。”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陈佑问他。
陈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小头目见陈佑给了反应,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将后面那半句话一口气吐了出来。
而且在其中几个字上咬得特别重,重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程度:
“一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
说完,他还朝陈佑挤了挤眼睛。
那眼色挤得又急又用力,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眉毛也跟着往上挑,一张脸上写满了“男人都懂”的表情。
这名小头目是从屯门就开始跟随陈佑的老人。
他这人能力不算出众,打打杀杀不是最勇的,出谋划策不是最精的。
但胜在老实、本分、嘴严,交代他的事情从来不会出岔子。
陈佑便给他安排了个既重要又不太重要的差事——守家。
说重要,是因为堂口的大本营得有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说不重要,是因为这活儿不用拼命,也不用动太多脑子,只要眼睛亮、耳朵尖、腿脚勤快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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