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王淳既没有点头应允,也没有直接拒绝,态度留足了余地。
只见他缓缓开口,给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答复:
“秦省长,上面的规矩我必须遵守,省里的部署我必须落实。但凡事都有源头,这件事只要梁省长愿意收回成命,我这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一句话,彻底把皮球踢回了梁栋脚下。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们找我没用,真正的症结,从来不在赤云,不在他王淳,而是在省城,在梁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秦舫心知多说无益,随便又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连夜驱车返回石江。
抵达浅山别院时,夜色已深。
金皓并未离去,始终在这边等候消息。
见到秦舫归来,两人第一时间追问谈话结果。
秦舫没有隐瞒,将自己与王淳的全程对话,以及王淳的态度,一五一十完整复述。
听完所有内容,书房之内陷入长久沉默。
良久,秦舫才缓缓开口,道出自己的判断:
“老领导、金书记,依我之见,王淳目前并没有彻底倒向梁栋。所有阻拦行为,全都因为省里文件,全都因为梁栋的部署。提起梁栋,他也是颇有微词。我觉得他的种种举动,本质上都是自保之举。王淳这人,能力还是有的,对全局的把控也很精准。如今梁栋强势入局,我们处境被动,他不敢公然对抗梁栋,只能顺势而为,以此自保。我判断,他内心依旧念着旧情,只是迫于局势,不得不暂时选择妥协。”
这番判断,带着秦舫的主观期许。
在他心里,依旧不愿相信,自己的铁杆盟友,会毫无征兆地倒向梁栋。
然而,饶寅钟听完之后,却是轻轻摇头,脸上没有半分松动:
“小秦,你太乐观了,也太心软了。他这不是自保,这是彻头彻尾的站队。真正的自保,是两不相帮,给自己留足余地,绝不会一下子卡死我们所有退路。他今天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上级文件,都推给了梁栋,说不定就是在执行梁栋的布局,掐死我们资产撤离的最后机会。他嘴上不承认倒戈,行为上早已彻底倒戈。嘴上留一线,只是不想当下彻底决裂,为自己保留未来周旋的余地,仅此而已。”
饶寅钟说着,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舫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最坏的打算?什么最坏的打算?”
饶寅钟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最坏的结果,就是王淳已经彻底归顺梁栋,成为梁栋安插在千嶂常委,安插在赤云核心的一枚棋子。梁栋隐忍数月,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早已收集齐了盛景投资,乃至我们多年布局的完整证据链。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是没有能力和底气,而是一直在等、在布局、在收拢力量、在等待最佳时机。如今他降服了王淳,掌控了赤云,掐断了我们的退路,就是他全面收网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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