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夏家曾经的外交官，夏炽阳早已经是个人精了。
斡旋于政商界数十年，他太清楚每个人的话外之音，也清楚每个人面具后那张贪婪丑陋的嘴脸。
而恶魔的考量和人类并无二致，所以他同样清楚马尔斯讲出这番话的真实意图。
离间。
这头战争恶魔正在离间自己跟安帕之间的关系。
可哪怕夏炽阳看穿了马尔斯的意图，他也几乎无法拒绝马尔斯的提议。
离间不意味着捏造和虚假。
谎言让人警惕，真话才会让人动摇。
马尔斯太过坦荡了，反倒显得夏炽阳此刻满胸城府。
“你要我拿什么？”
夏炽阳沉默了很久，才终于阴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在应话之前，他用言令君权扭曲了周围空间中一切信息的传播，以防被无处不在的安帕监察到。
“放轻松。”
马尔斯挥挥手。
“这里是霍恩的结界，安帕就算是有捅破黄金的本事，也没办法仅凭神识就触及我们的谈话，你要相信，我比你更了解那些牲畜一点。”
马尔斯能够保证他们之间的商议在这里绝对安全，否则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向夏炽阳发起邀约。
他是战争的化身，是天生的教唆者。
他清楚那位自称“尼古拉斯·霍恩”的炼金术师到底有多强，就像他知道夏炽阳的内心到底有多懦弱。
见夏炽阳半信半疑地放下了警惕，马尔斯也没有立刻将谈话推进到下一步。
他只是慢悠悠地远眺，目光最终落在了山谷中那座半掩在风雪之间的古宅上。
“说了这么多，你只是想让我替你进那座宅子。”
夏炽阳注意到了马尔斯的眼神，冷冷地说。
“因为你进不去，或者说，那东西和夏氏血脉有关，......夏超当然也可以拿，但那会让局面会变得对你不利，所以你才会找上我。”
想到这里，夏炽阳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你的计算之中？”
安帕此番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在秦尚远小队探索玉山时伺机行动，最好可以趁其虚弱夺取堕神躯，如果不行，也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重创对方。
毕竟经过上次的灰海一役，牠也仍然在恢复期。
现在两方正在休战的间歇，牠需要推动棋子发动奇袭，为自己的休息争取时间。
但正是因为如此宽松的行动计划，也让马尔斯有机可乘。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算计，我下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马尔斯无所谓地摊摊手，“顺势而为，而不是提前押注。”
他笑了笑。
“任何事都去赌，只会让你输得很惨。”
“所以那东西是什么？”夏炽阳接着问。
“我要给你讲个故事。”马尔斯抬头，厌倦地看向头顶的星空。
·
“故事？”
夏超看着面前斑驳的墙壁。
“这一面破墙还能有什么故事？”
这是宅中的影壁，矗立在夏宅门后的正中央，挡住了从宅门外直直看向内宅的视线。
这里是夏超每年祭祀的必经之路，影壁背后就是内院祠堂，现实中的祠堂里供奉着夏氏的先祖，香火延续不断。
分明家族账上每年都会有一笔近百万的拨款用于这座宅子的维护，可这面影壁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就好像许久没有人维护一样。
“关于一个繁盛的族裔，在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故事。”
夏眠仰望着墙壁，她的眼中同样藏着好奇。
咚——
沉闷如同低诉的钟声再次敲响。
影壁之上残存的白垩在这道回荡不休的钟声中簌簌剥落。
秦尚远应声抬头，那层白垩之下藏着的并不是砖石，而是一片腐朽、暗沉、斑驳的金色。
“这、这是金子？”
夏超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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