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古斋内,炭盆里的火苗随着王伍等人的涌入,明显低了一瞬。
就如同那八名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汉子,此刻脸上的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去。
毕竟在人数上,曹子建这边已经压过他们一头了。
王伍听着曹子建的话,出声道:“曹爷,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他骗了张爷的钱,还敢叫人出来吓唬你,这不是找死吗?”
“曹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马把这九人全给料理了,往永定河一扔,开春化冻都找不着骨头!”
此话一出,周老板脸色骤变。
而那八名汉子眼中也是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平时,让他们欺负老实人,那可是手到擒来,但是遇到硬茬,他们也是成软脚虾了。
几乎是一瞬间,周老板就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钱没了可以再‘骗’,但命只有一条。
“有话好好说,大过年的,闹出人命,对谁都不好。”周老板强装镇定道:“钱,我一分不少的退还给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跟我保证,拿了钱后不会为难我们。”
说完,周老板看向曹子建。
因为他看出,这伙人的老大就是这个年轻人。
“周掌柜,你没有跟我商量的资格。”曹子建语气平静道。
“什么意思?就是拿了钱,你还要为难我们?”周老板脸色铁青道:“我跟你说,要真拼起命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曹子建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朝着王伍等人吩咐道:“动手。”
周老板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他说鱼死网破,就是让曹子建有所顾忌,哪曾想,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选择了动手。
要知道,对方二十多号人,自己这边也就九个人,而且都没有家伙,真要拼起命来,可能自己这边鱼儿都死光了,人家网都没破。
所以,就在曹子建话语刚落,周老板忙喊道:“别别别,这位爷,这位爷,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四百大洋,我退,我全退,一分不少!”
他的话,让原本都准备真动手的王伍等人都是一顿。
而后,周老板快步跑到柜台内,从底下拿出一个带锁的铁匣子。
不过,从他手指哆嗦劲,钥匙对了三四次才插进锁孔可以看出,他这会是真害怕了。
随着匣盖一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叠银票和一些银元。
他从中快速点出四百两,恭恭敬敬的递到曹子建的跟前,道:“爷,钱在这,您收好。”
曹子建接过钱,循例开始检查了起来。
周老板趁着曹子建清点数目的功夫,继续道:“爷,钱我也退还了,咱们这件事,能不能就此揭过?”
“我周某人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找您以及那位张先生的麻烦,那铜炉的定钱本就是误会一场,完全是误会。”
这会,曹子建已经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这就将钱揣进了怀里。
不过他也没有跟周老板说话,而是转头,问起了边上的张全真:“当时是哪几个人把你按到地上的?又是谁将那张字据给撕毁的?”
此话一出,铺子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原本还有些恢复血色的周老板,这会又唰的一下褪了个干净。
显然,对方并没有拿了钱就走的打算。
张全真闻言,抬起手,在四名汉子身上一一指了起来:“是他,他,他,还有他。”
被点到的四人脸色都是一变。
最后,张全真的手指停在了周老板的脸上:“撕毁字据的,是他。”
“爷,说了当时都是误会。”周老板忙道:“我压根不知道张先生是您的朋友,我要是知道,借我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呀。”
“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放心,我以后只做正经生意,再不敢行坑蒙拐骗一事!”
“周老板。”曹子建默认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周老板闻言,表情一僵,他张着嘴,想要辩解些什么,可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曹子建却是有话要说。
他直接对着王伍等人下令道:“哥几个,刚刚张爷指到的那五人,全部废一只手,谁要是试图反抗,让他今儿走不出这间店铺。”
这话说得平静,可落在周老板等人的耳中,却如同平地炸雷。
四名大汉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呢,曹子建这边的人已经动手了。
只见王伍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薅住周老板的衣领,将人往柜台上一按,左手抓住对方右腕往柜台边缘猛地一磕。
只听一声闷响,周老板惨嚎着弓下腰去,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着,骨头虽未断裂,但关节处却已脱臼。
“阿,我的手,我的手....”
另外四名大汉听着周老板的惨嚎,本能的想要反抗,可架不住曹子建这边的人多。
一人锁喉、一人扣臂,如法炮制。
四声闷响接踵而至,四道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四人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外冒,嘴里呜呜咽咽地嚎着。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息的工夫。
曹子建看都没看周老板等人,朝着王伍等人开口道:“走。”
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宝古斋’。
直到出了琉璃厂,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一直跟在曹子建身旁的张全真终于开口道:“曹先生,您这要钱的速度也太利索了。”
“我还以为得跟对方费好一番口舌呢,甚至可能出现一些损伤才能拿回来。”
“哪曾想,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曹子建脚步不停,答道:“全真,记住,和平年代,你跟人讲道理,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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