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王德发的别墅卧室内,水晶灯的光芒刺眼。
他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对周副院长的客气和孙子般的语气,此刻全部化为暴怒。
“操!”
他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红酒杯,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
哗啦一声,深红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瞬间一片狼藉。
苏晴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坐起,用丝被裹住身体。
“德发,你这是干什么呀?为个废物,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她柔声劝着,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想贴上他的后背。
王德发猛一转身,双眼赤红,一把将她推开。
“废物?你管他叫废物?”
“我他妈被一个废物逼得半夜给人当孙子打电话!你跟我说他是个废物?”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和不解。
苏晴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床。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还是强笑着说:“那不是他有本事,是你面子大呀。周副院长肯定是要给你面子的,他楚啸天算个什么东西。”
“给我面子?”王德-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逼近苏晴。
“周副院长说,有位‘匿名慈善家’,承担了楚啸天妹妹的一切费用!你他妈告诉我,是我王德发的面子,还是那个狗屁‘慈善家’的面子?”
匿名慈善家?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五个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
怎么可能?
楚啸天那个穷鬼,怎么可能跟“慈善家”三个字扯上关系?
“他……他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苏晴喃喃自语,完全无法理解。
“我他-妈也想知道!”王德发烦躁地来回踱步,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跟他三年!三年!你就没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认识什么特别的人?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王德发停下来,死死盯着苏晴,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线索。
苏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拼命回忆。
可脑海里,楚啸天的形象,除了穷酸、固执,就是送外卖时的狼狈。
“没,没有啊……”她声音发虚,“他就是个孤儿,除了他那个病秧子妹妹,什么人都不认识。每天除了上学就是打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他能有什么门路?”
“废物!”
王德发又是一声低吼,眼神里的失望和暴躁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也是个废物!跟了男人三年,连他屁股底下藏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再理会苏晴,抓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阿豹。”王德发的声音冷得掉渣。
“发哥,您吩咐。”
“帮我查个人,楚啸天。对,就是下午黄毛说的那个。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他见过谁,联系过谁,银行账户有什么流水,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王德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尤其是最近!我要知道他每一天的动向!挖地三尺,把他背后那只鬼给我揪出来!”
挂断电话,王德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自家的花园夜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从来不信什么鬼神,更不信什么穷鬼翻身。
他只信,任何反常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利益交换。
楚啸天,你背后到底是谁?
卧室内,苏晴抱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她看着王德发那个冷酷的背影,再回想楚啸天下午平静的眼神,和那通让她嗤之以鼻的电话。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升起,让她浑身冰冷。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
第二天,清晨。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秦雪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大早就冲进了住院部。
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匿名慈善家”和楚啸天的身影。
她径直走到护士站。
“12床,楚盈盈,现在情况怎么样?”
值班的小护士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秦医生!你来了!你快去看看吧,简直是奇迹!”
秦雪心里一紧,快步走向病房。
推开门,她愣住了。
原本拥挤的六人间,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靠窗的那一张病床。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病床上那个安详沉睡的女孩脸上。
楚盈盈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比昨天好了太多。
床边的仪器上,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平稳得不可思议。
一个穿着特护制服的护士正在旁边仔细记录着什么,看到秦雪,连忙起身。
“秦医生。”
“这……这是怎么回事?其他病人呢?”秦雪环顾四周,满心疑惑。
“周副院长亲自下的命令。”特护一脸的与有荣焉,“说为了让楚小姐能有最好的休养环境,把这间病房改成了单人特护病房。以后由我24小时专门看护。”
单人特护病房!
秦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间病房的位置和朝向是整个楼层最好的,多少人托关系都住不进来。
现在,竟然直接为楚盈盈一个人清空了?
“还有,”特护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堆单据,“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第一批进口靶向药,也是周副院长亲自批的,说是那位慈善家点名要用的,效果最好,当然,也最贵。”
秦雪拿起那些单据,看着上面一长串的零,手指都有些发麻。
这一天的药费,就抵得上一个普通工薪家庭一年的收入。
那个“匿名慈善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周副院长如此鞍前马后,不惜血本?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楚啸天昨晚打的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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