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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5章 去搬救兵(2 / 2)

轻飘飘的,不声不响的,可你知道它落地之后就不会再起来了。

可落在解缙耳朵里,重得像一记闷雷。

解缙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忽然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头一回听到一个大人用这种语气说字。

那个字里没有恐惧,没有悲壮,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平淡——

一种已经想过了、已经决定了、已经接受了的平淡。

像一个人说今天吃了没一样随意。

可那种随意本身就是最吓人的——

一个人把死说得跟吃饭一样随意的时候,他是认真的。

张信盯着徐忠看了三息。

三息。

够一个高手拔刀十次了。

够一个弓手射三箭了。

够一个步兵跑二十步了。

张信用这三息看了一样东西——

徐忠的脚。

徐忠的脚踩在地上,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朝前,重心稳稳地落在两只脚的中间。

那是站桩的姿势——

一个练过武的人在面对死亡时本能的站姿。

不是准备逃跑的站姿,不是准备打斗的站姿,是准备承受的站姿。

承受打击,承受后果,承受那个字的重量。

然后张信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解缙说了一句,解先生,此人可信。

解缙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一个人说自己会死的时候,眼睛不躲不闪,声音不抖不颤——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拿定了主意。张信看了一眼徐忠,嘴角微微一动,算是个笑——

但那个笑里没有暖意,只有敬意。

一种对将死之人的敬意。

那种敬意沉甸甸的,像一块铁,不会表达,不会拐弯,只会直直地压在你心上。

他不像傻子。

徐忠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

他的手很大,一只手能把整个后脑勺盖住。

手指上的老茧刮着头发,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大人好眼力。

我不是什么好眼力。张信摆了摆手。那只手摆得很平——

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在空中划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像在抚平一块看不见的布,我只是见过太多怕死的人。

怕死的人说话会下意识地看门口——

你没有。

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分。

屋里的蜡烛终于灭了——

蜡油烧完了,最后一点火苗挣扎了两下,地一声灭了,冒出一缕白烟。

白烟袅袅地往上飘,飘到房梁底下,散了。

张信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翻涌的不安。

他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侍卫统领跟潭王不是一条心的,至少现在不是。

他不是他们的敌人。

徐统领,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徐忠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从最开始的慌乱再到镇定下来,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就冲这份养气功夫,徐忠也不敢小觑眼前这个二十刚出头的指挥使——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里头装的东西可不少。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可什么都在看。

像一把刀——

刀在鞘里的时候你觉得它不碍事,等它出鞘了,你已经来不及躲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徐忠说,二位不妨随我一起,去后院向王妃求情。

王妃?解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两条眉毛拧成了麻花,嘴巴撇得能挂油瓶,王妃能管用吗?

潭王连自己亲娘都能送走,他会听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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