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少彪看见顺子手里扬着的东西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黄铜色的金属块在烛光下一闪,分明是勃朗宁手枪的弹匣。
跟他手里那把枪牌撸子的弹匣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沉,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枪握把。
弹匣还在。
黄铜底盖稳稳地卡在握把底部,纹丝没动。
黎少彪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疯了吧?
拿一个同样的弹匣吓唬老子,不怕老子一枪把他脑袋打穿?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枪口往前递出半寸,食指搭上扳机。
就在他抬起眼眸准备重新瞄准的一瞬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枪身。
顺子的右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从黎少彪的腕侧贴上来。
拇指扣住套筒后部,食指卡住扳机护圈前方的凹槽,另外三根手指往握把上一搭...
整个动作轻得像风吹过桌面的灰尘,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黎少彪只感觉掌心一震,手里的勃朗宁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零件四散开来。
套筒、簧弹、击锤、保险栓...纷纷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最后,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金属握把,指缝间还夹着那支仍嵌在握把里的弹匣。
宋颀靠在椅背上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却在这间陡然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顺子右手握着一支不知何时抽出的枪牌撸子,枪口顶着黎少彪的脑门。
位置恰好在他眉心偏上三分的凹陷处。
顺子脸上没任何表情,两只眼睛里的杀气犹如实质,让人不寒而栗。
黎少彪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的握把硌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黎少彪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喉咙干涩地滚了两滚,才挤出几个字来:
“姓陈的,你使诈...”
顺子淡淡地笑了笑,语气里充满轻蔑:
“姓黎的,你是不是心里有些不服气?”
黎少彪强撑着往后仰了仰脑袋,想避开那支直抵眉心的枪口。
他后颈的汗已经淌进领口里,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手下都在看着,他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于是咬牙说道:
“不服。要不是着了你小子的道,这会儿你脑袋已经开花!”
顺子冷冷看着黎少彪,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老子在关东打鬼子的时候,你他娘的估计还在吃喝嫖赌欺压百姓。在老子的眼里,你他娘的屁都不算。”
他这话倒是没有夸张的成分。
黎少彪这种国府军溃兵,也就是对老百姓狠,遇到狠人,心里定然发怵。
刚才他亮出弹匣的时候,黎少彪定然会对自己的枪械产生怀疑。
毕竟像他和宋颀这样入手就知道枪里还有几颗子弹的人,少之又少。
在黎少彪看枪的那一瞬,足够他将其制服。
不等黎少彪说话,顺子继续道:
“你还别不服气,就算我现在把枪给你,你照样乖乖束手就擒。”
黎少彪心说,见过找死的,还没见过这样自寻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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