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听到我的话后,先是沉默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在这绝境里。
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任何一点可能带来转机的风险。
都值得去尝试。
“那……等你稍微好一点,能走动了再说。”
她最终妥协。
但随后又马上说道:“现在你这样,过去就是累赘,还可能把伤口崩开。”
我没有反驳。
就我现在这状态来看。
别说去接触神秘人。
走到河边都费劲。
我示意她处理烤鱼:“补充体力,明天再说。”
萨莉默默地将一条烤鱼递给我。
这一次,我没有再挑剔或吐槽。
接过还有些温热的烤鱼。
我大口咬了下去。
焦香的鱼皮,鲜嫩的鱼肉,此刻不仅仅是食物,更是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
我们沉默的吃着鱼。
庇护所外,是深邃无边的黑暗丛林。
远处似乎又传来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窸窣声。
那头棕熊带来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
而那个神秘垂钓老者的影子,又如同迷雾般笼罩在我们心头。
前路未知。
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我们还有食物。
还有一丝或许能抓住的微弱生机。
吃完东西。
萨莉将鱼骨小心埋在外面远处。
这么做,自然是避免气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重新添了柴,让火堆保持不灭。
谁也没有再说话。
各自靠着岩石。
火堆的光芒在岩石壁上跳动,映照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我们当天晚上便是直接睡着了。
各自恢复着体力。
一夜无话。
只是这里的后半夜,冷得离谱。
白天的闷热潮湿仿佛只是个幻觉。
一到凌晨两三点。
那种刺骨的寒意便如同无数根冰针,无孔不入的钻进岩石缝隙,穿透我们单薄破烂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不是普通的冷,是雨林深处的阴寒。
能冻得人牙齿打颤,浑身僵硬。
于是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交流。
每当火堆的光芒黯淡下去,炭火将熄未熄,寒意最盛的时候,萨莉总会默默挪过来。
背对着我,蜷缩着身体,紧贴在我身侧。
我也会下意识的调整姿势,用尚能活动的左臂和身体侧面,尽量为她挡住一些从岩石缝隙灌进来的冷风,同时汲取她身上传来的体温。
两人的体温,谁也别浪费。
这无关风月,无关男女。
纯粹是生存的本能。
是在这绝境中对抗自然严酷法则的唯一办法。
就好像是身体在寒冷中必要的程序。
白天我们是互相提防又不得不合作的难友。
保持着基本的距离和警惕。
可一到这要命的寒夜,我们就自动变成了彼此的暖宝宝。
用最原始的方式抱团取暖。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这里的昼夜温差大得如此离谱。
终于。
还是坚持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茂密树冠的缝隙。
挤进我们这个狭小的岩石庇护所时。
温度开始以一种几乎能感觉到的速度迅速回升。
潮湿的寒意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热重新笼罩的征兆。
我比萨莉先一步醒来。
头部的钝痛和脚踝的枪伤依旧存在。
但经过一夜相对安稳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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