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都想听他说什么。
“我天没亮的时候去那边捡柴火，是看到有人在干活挖地基……人还不少，挺热闹的，为首的……好像是个女人？”
“对，是个女人在指挥，说话挺利索，但长得……跟咱们不太一样，有点混血的意思？”
老头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让在场的人都议论起来。
“女人指挥建房子？”
“我也好像瞥见过一眼，是有个女人在那边。”
“是在建东西，但……真是学校？谁说得准？万一是给自己盖的别墅或者仓库呢？”
“就是！动工就是学校了？我还说我在盖皇宫呢！”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但这次议论中，怀疑的成分依旧占据绝对上风。
只是多了一丝那里确实在动工的确认。
没有人相信那是在建学校。
更没有人相信建好了会免费让他们的孩子去上。
方绪民适时的打断了这种漫无边际的猜测和质疑。
“不用猜了。”
他提高了声音，盖过了嗡嗡的议论。
“是真是假，等房子建出来，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在这里空口白牙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他目光转向台下，扫过那一张张写满不信任的脸。
“我现在只问，除了张大山，还有谁愿意现在登记，拿这块牌子，相信我们说的免税和学校？”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避开眼神。
或者低下头，或者和旁边的人交换一个你傻吗的眼神。
然后默契摇头。
“过段时间再说吧！”
“不急不急，咱们先看看张屠夫咋样。”
“对！看看张屠子被坑没被坑！嘿嘿！”
“万一这牌子真有用，张屠子先得了便宜，咱们再跟也不迟嘛！要是坑，也是他先倒霉！”
“就是就是，让张屠夫先替咱们尝尝咸淡！”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观望。
让这个出头鸟先去试试水。
成功了，自己再跟上也不迟。
反正登记又不要钱。
失败了，倒霉的也是张屠夫，自己还能看场热闹，顺便更加确信自己的聪明才智。
这就是缅东民众最真实的心态。
他们不是傻子，知道直接反抗手握枪杆子的新统治者是找死。
所以不会明着对抗方绪民要求的按老规矩缴费。
但他们内心深处对任何上面的政策都充满怨气和抵触。
只是这怨气不敢直接爆发。
只能转化为阴沉的观望和背后咒骂。
以及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狡猾。
方绪民看着台下众人几乎一边倒的选择观望和按老规矩缴费。
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意外。
反而像是早就料定如此。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好，既然大家选择按黄爷时期的规矩缴费，那我们也按规矩来，愿意缴费的，去那边排队。”
他指了指木台另一边。
那里已经有另一个小弟摆开了账本和收钱的箱子。
“交了钱，领了收据就可以走了，以后每个月按时来交，规矩照旧。”
他又看向手里还捏着木牌的张屠夫：“张大山，从今天起，你东街的肉摊，该交的那份管理费免了，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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