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愿意配合检查。
但那个拿着探测仪的士兵并没有马上用仪器扫描。
他先是盯着我的脸，仔细看了看。
我脸上的泥巴和刻意做出的疲惫表情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但他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几个挺脸生啊，以前没见过。”
这话一出。
我能明显感觉到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低着头，但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不能让她露馅。
我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故意放得有些沙哑，同时微微弓着背。
“我们今天是刚来的。”
我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
“听说矿上要人手，给口饭吃，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老婆孩子都要饿死了，没办法，只能来试试，挣口活命粮。”
我说着，还朝女人和孩子那边示意了一下。
那士兵的目光顺着我的示意，又扫了一眼女人和孩子。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孩子把小脸埋在妈妈颈窝里，只露出一点后脑勺。
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似乎对拖家带口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我侧后方的李三。
“这是谁？”
他问，语气依旧冷淡。
李三的反应也很快，他立刻挤出一种底层小人物见到大人物时特有的谄媚笑容，上前半步。
随后点头哈腰地说道：“兵爷，我是他小舅子。”
“家没吃的，我姐和孩子都快不行了，我……我跟着一起来，也好有个照应，多个人，多份力气，也能多挣口吃的……”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在这种地方，一家人或者亲戚结伴来找活路是很常见的事情。
然而那士兵听完，却没有立刻表示什么。
他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在我和李三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并没有完全消退。
他没有继续问话，也没有马上开始检查，就是那么站着。
这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我心里其实有些意外。
也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按常理推断，这种位于法外之地，依靠压榨最底层劳动力牟利的金矿。
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应该是来者不拒的。
难民的流动性极大，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死在别的角落或者逃往别处了。
底层劳动力的命在这里不值钱，
就像消耗品一样，死一批。
自然会有新的人补充进来。
管理方通常只关心有没有足够的人手干活。
对于人员的身份背景，只要不是明显的敌对势力探子或者可能引发暴乱的刺头，一般不会过于深究。
尤其是这种最底层的苦力岗位。
难道……
是因为我们乔装得还不够像？
身上的难民味还不够浓？
还是说，黑水残部在接手矿区后，加强了管控，特别是对新来人员的盘查？
毕竟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
李三指垮台，他们残部逃窜至此，肯定担心被追踪或者有其他势力渗透。
又或者……
只是眼前这个士兵比较较真，或者心情不好？
正当我脑中飞快分析各种可能时。
旁边那个端着步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士兵，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冲着拿着探测仪的同伴喊了一声：“行了，快点吧！磨蹭啥呢！”
他的声音带着点烦躁。
“昨天好歹还来了一百多个，今天就他妈七十多个，一天比一天少！再这么磨蹭，人手更不够了！到时候活干不完，交不了差，大姐又得收拾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赶紧检查完放进去！别搞那套虚头巴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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