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手紧紧拉着孩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扯起自己身上那件本就破旧不堪的粗布外衫袖子。
那袖子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
随后直接蹲下身，用袖子在那片被尿浸湿的土路上用力擦拭起来。
动作有些慌乱，但很用力。
土路表面干燥松软，尿液很快就被吸进泥土里。
再加上她用袖子一顿猛擦，虽然不能完全弄干，但至少表面上那摊明显的水迹被抹平了。
只剩下颜色略深的一片湿土。
她一边擦。
一边还不停抬头，对着那个士兵点头哈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兵爷，孩子小，不懂事，吓着了……给您添麻烦了……”
她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语气充满了讨好和惶恐。
完美的演绎了一个生怕惹怒上位者，拼命弥补过错的底层难民妇女。
那大兵看着女人用脏袖子擦地。
又看看那个裤裆湿透的小男孩，脸上的嫌弃更浓了。
仿佛多看一秒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
他厌恶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女人的道歉。
“行了行了！真他妈的脏！”
他啐了一口，语气充满了不耐和轻蔑。
“贱民就是贱民，一身的穷酸晦气！幸好老子刚才没碰你，保不齐一身的屎尿屁！赶紧滚进去！别在这儿碍眼！”
这话侮辱性极强。
但听在我们耳中，却如同天籁。
“是是是！谢谢兵爷！谢谢兵爷！”
女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也顾不上地上还没完全擦干，赶紧拉着孩子，低着头快步从那个士兵身边走过。
踏进了关卡之内。
我和李三见状，立刻也跟在那对母子身后。
迅速通过了那道简易的木制路障。
正式进入了矿区的范围。
在我们身后。
还能听到那个大兵极其不爽的嘟囔声。
他似乎还在拍打自己的手和裤腿，语气里满是嫌弃：“真他妈的恶心！晦气！上了这种女人，怕是还得惹一身病！呸！”
随着我们走进矿区内部。
将那个关卡和那几个黑水士兵甩在身后一段距离。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敢稍微放松一丝。
女人拉着孩子，脚步不停。
一直走到一排歪歪扭扭的窝棚后面。
在确认已经脱离了关卡士兵的直接视线范围，她才猛的停下脚步。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靠在一面土坯墙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
额头和鼻尖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依旧苍白。
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呼……吓……吓死我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松开一直紧紧抓着孩子的手。
因为抓得太紧，在孩子细瘦的手腕上留下了红印。
改为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孩子脏兮兮的头发里。
身体还在轻微的发抖。
李三也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的冷汗。
扭头看了一眼关卡方向。
这才是心有余悸的低声对我说道：“姐夫，我滴个亲娘……差点就他妈被发现了！真他妈的吓人啊！这心脏现在还在蹦迪呢！”
他脸上挤出一丝后怕又庆幸的笑容。
“得亏……得亏这小家伙关键时刻来了这么一泡圣水！哈哈哈，你是没看见那孙子的表情，跟踩了狗屎一样，嫌弃得恨不得原地升天！这泡尿，可真是顶了大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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