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帐篷边上的树干旁,身体半掩在灌木丛后面。
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
寻找我要找的那个身影。
一个又一个矿工从我面前经过。
有的低着头快步走,有的和同伴低声说着什么,有的回头看了一眼矿区方向,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又过了几个人。
一个高个子,一个瘦子,一个跛脚的老头,一个满脸胡子的汉子。
都不是。
终于。
我看到在几个人的簇拥里,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了。
周围的人都在跟着奉承,那几个矿工走在他旁边,微微弯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矮小的身影走在中间,步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一种与周围疲惫面容格格不入的沉稳。
是王小。
我见状这才是往外走去。
因为我们本就是难民装扮,并没有很是突兀的感觉。
身上穿着从难民区带出来的破旧衣服。
脸上还沾着灰尘和泥点,和周围出来的矿工没什么两样。
也没有多大动静,加上我们之前去过矿区,甚至混了个脸熟。
人们都沉浸在能出来的轻松中,也顾不上管我们。
谁会在意两个脏兮兮的难民从旁边经过?
唯独那个矮小的身影,在我和李三出现的一刻。
马上就看向了我们。
他的目光像是一道闪电,精准的穿过人群,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很是复杂,有意外,有释然。
有一闪而过的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显然没想到我们会在门口等着他。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矿工,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先回。”
语气平淡。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几个矿工也是连连附和,点头哈腰的散去了。
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集市的巷子里。
我见状也是走上前去。
王小站在原地没动,等着我过来。
他的身高只到我腰腹的位置,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对着王小出口说道:“王监工,这一看就是高升了啊。”
这话一出。
王小无奈叹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等了一下,等其他难民离远了一些后,确认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他才是开口说道:“胡大平出事,肯定要找个管事的,我算年轻点,长期来看,肯定是我上来管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没什么得意,也没什么欣喜,反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就好像这件事迟早会发生。
他只是被动的接受了而已。
我见状也是没有任何的意外。
我对着他低声问道:“按照计划走的?”
王小点头。
“现在黑水的人,基本认定,就是胡大平杀的人。”
我见状点头,长出一口气说道:“那就行,不然估计也不会放你们出来。”
王小点头,又补了一句:“好在胡大平品性太差,之前确实和队长的小舅子有点矛盾,但敢怒不敢言,一开始黑水的人还不信,但等我拿出东西后,也就信了大半了,不然他跑路干嘛?这就是自寻死路。”
他说到这里。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见状点头长出一口气。
这一步还是很顺利的。
而李三却是一脸懵的看着我和王小。
他嘴巴微张,眼睛在我和王小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你们到底计划啥了?咋……咋胡大平杀人了?啥时候的事啊?”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李三这样,无奈的笑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喝点?你小子好几天没好好吃肉了吧?走,我请客!”
王小也是有些推脱的说道:“这不好吧,我刚上来,万一被黑水的人盯上,这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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