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A,你他妈的怎么在这啊!”
我的声音也激动的变高了很多。
我不是一个很容易牵动情绪的人。
但这会我的嗓子眼堵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竟然是老A!
我找了这么久的兄弟,居然藏在这个鬼地方的废铁堆里!
穿着西装,饿得皮包骨头。
像一只躲在洞里的野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缅西啊!
他是在竹叶林和我们散开的。
这期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不出来找我们?
我的手握紧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反过来攥住我的袖子,抓得死死的,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手背上有好几道没愈合的伤口,有些已经化脓了。
泛着黄白色的光。
他的嘴唇一直在哆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去。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
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的身体在抖。
整条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
像是伤过之后没养好。
落下了毛病。
他的左胳膊上也缠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像是用来包扎伤口用的,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已经干透了。
硬邦邦的。
李三也凑了过来,蹲在我旁边。
他的眼睛也红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老A的肩膀,声音低了很多。
“老A哥,真是你啊,我……我们找你找得差点没把缅东翻过来,你咋跑缅西了啊!”
老A听到李三的声音,又把头转过去看他。
然后又把头转回来看着我。
他的嘴巴张了张,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江哥……我以为……以为你们不管我了……”
老A这话听起来像是埋怨。
但却是带着凄凉可怜的色彩。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攥着嗓子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抖得厉害。
像是秋风中快要落下来的枯叶。
带着一种憋了太久之后终于漏出来的委屈。
他的嘴唇在哆嗦,嘴角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被扯动。
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珠。
他浑然不觉,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眼泪正在打转,亮晶晶的,随时都要掉下来。
这人听着心里酸酸的。
像是有人拿手在你胸口里头狠狠拧了一把。
而我也是激动的说道:“说的他妈的啥寄吧废话!我能不管你啊?”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在废铁堆之间撞来撞去,惊起了远处铁皮上停着的几只夜鸟。
我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
把他的骨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火在烧。
“我一直在找你!你咋跑缅东了!”
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嗓子眼里的堵劲化成了火气,冲着老A的脸就喷了过去。
这火气不是冲他的,是冲这该死的命运的。
冲这个把他弄丢了的世界的。
见我再次问出这样的问题,老A哽咽的说道:“我……我跳河里就一直游,我也不知道方向,就顺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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