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看好你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赏识。
像是在对一只狗说你乖,我给你骨头吃。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碗边护着,怕有人来抢似的。
李三心中冷笑。
他的脸上却还是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睛里全是感激。
他对着教官出口说道:“那是,教官,咱们下午还是射击训练吗?”
教官点头说道:“我刚刚申请了。”
他咽下嘴里的肉。
用筷子指了指主帐的方向。
“下午你们一人五发子弹,也是老大破格同意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
像是在说你看我对你们多好,帮你们争取来的。
其实他根本没去申请,五发子弹是爪娃走之前就交代过的。
但他这么说。
显得他出了力,李三这些人就得领他的情。
李三马上说道:“是吗?那太好了!”
他的声音提了起来。
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
“那个,弹药库在哪?我去跑腿,这活不能让您亲自去啊,这点小事,我去就行。”
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像是真的想替他跑腿。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主动揽活的勤快。
像是那种在领导面前拼命表现的临时工。
那教官却是马上冷脸说道:“那不行。”
他的笑容收了,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多了一种警惕。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那块肉停在了嘴边。
“弹药有严格的程序,必须我亲自去,你们在训练场等着就行。”
他说得很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手从碗边移开,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指头在枪套搭扣上摸了一下。
见对方这么说,李三也不好说什么。
他只是悻悻的说道:“那行,那就麻烦教官了。”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没揽到活的小失落。
但表情还是笑着的。
他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肉汤米饭,筷子在碗沿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教官对李三的拍马屁很是享受。
他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口。
然后才对着李三说道:“你小子这么机灵,以后就给我打下手。”
他用筷子指了指李三的鼻子。
像是在点将。
“跟着我,有你好日子过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着,眼睛眯着。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典。
李三连连点头。
他的头点得很快,像是怕对方反悔。
他的眼睛看着教官的脸,但余光落在教官碗里。
那个碗空了,但碗底还粘着一小块牛肉。
指甲盖大小,沾着一点肉汁。
教官假装没看到那个眼神,没有要给的意思。
他把碗往旁边一推,站起来拍了拍肚子。
打了个饱嗝。
李三瞬间心里骂道:还他妈的好日子呢,一块肉都舍不得给老子,我要是信你的,我他妈的就是蠢猪!
李三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肉汤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那口饭很咸,肉味很淡。
但他吃得很干净,碗底一粒米都没剩。
他把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军帐方向。
他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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