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的地方正好在宿舍门的侧面。
门里那帮打牌的人看不到这个角度,除非有人特意走出来。
于是我低声说道:“这是单个,我先去。”
我的声音很轻。
几乎贴着地面传过去的。
张伟蹲在我左边,听到这话,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的手里攥着那块石头,指头在石面上来回蹭了两下。
像是在犹豫什么。
赵小虎蹲在我右边,嘴唇抿了抿,手里的短铁管被他攥得嘎吱响。
李百天在我身后,他的呼吸声重了一拍,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我肯定是要做表率的。
这些人都是被压榨了半辈子的苦命人。
你让他们突然冲出去杀人,他们的手会抖,腿会软。
脑子会白。
这不是怂,这是人。
再者说了,我要是光动嘴不动手,让他们打头阵,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会觉得被当枪使。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我跟黑水的人还有什么两样?
黑水拿枪逼他们上战场,我拿话逼他们去杀人,手段不同,本质一样。
所以这第一个。
我得亲力亲为。
也算是给他们打个样。
让他们亲眼看看,黑水的人也是肉长的,脖子挨一下照样倒。
我说完这话。
便是低下身子,缓缓往宿舍门口靠近。
我的身体压得极低。
几乎贴着地面在挪。
两只手掌撑在泥土上,手指头插进土里,膝盖顶在碎石上,一点一点的往前蹭。
草叶划过脸颊,痒丝丝的,我不敢去拨。
怕动作大了出声音。
有一颗碎石子硌在膝盖了两秒,确认那大兵没听见,才继续往前。
我每挪一步就停一下,耳朵竖着。
眼睛盯着那个大兵的背影。
而那大兵还在美滋滋的撩骚。
他对着电话说道:“你最好给我洗白白了,不要有其他客人的痕迹。”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大概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让他高兴的话。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粗。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和驴叫一样。
“穿上老子最喜欢的紫色丝袜,知道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股子风尘味。
“哎呦,当然可以了,人家早就想你了呢……”
大兵一听这话,嘴更是合不住了。
他的下巴往上仰着,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
整个人像是被挠到了痒处。
他似乎嫌里面打牌的声音太吵,于是往外走了走。
他的脚挪了两步。
从宿舍门的侧面走到了更靠外一点的空地上。
后背对着宿舍,面前是一条通往食堂的小路。
路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
草叶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对着电话说道:“这么想我啊?哪里想?我都迫不及待了……”
而这个时候。
他正好走到了宿舍里面的盲区处。
他的位置已经完全被宿舍的墙挡住了。
里面的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里面。
他的注意力全在电话上,耳朵贴在听筒上。
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松垮垮的,毫无防备。
“呼!”
我瞬间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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