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完这些。
回到巷子斜对面一棵行道树后面。
背靠着树干,手里攥着瓶水,慢悠悠喝着。
这个位置能看到宅子正门。
停车场出入口和巷子两头,又不至于站在明面上太扎眼。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那辆黑色皇冠从巷子那头开了过来。
车速不快,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区域里显得很清楚。
李三侧了侧身子。
从树干后面探出半张脸,把手机举起来假装在拍照。
镜头对着巷子对面那家院子门口的花,余光一直跟着那辆车。
皇冠拐进停车场停稳。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板着脸。
下车之后他没往前走,先侧身扫了一圈周围,目光从巷子这头扫到那头,又扫回来。
扫到李三这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李三压根没躲,低着头在那摆弄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
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那Sp扫了两秒,收回目光,才回身拉开后车门。
从车里下来一个穿浅灰西装的男人。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身材不高但肩宽背厚,下巴抬着。
下车的时候还回头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随后才往宅子正门走。
他脚底下很稳,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习惯了别人等他的那种人。
两个Sp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步调几乎一致,离那人大约半步远。
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肩膀松着,手垂在身侧。
但能看出来随时能伸进怀里。
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左边那个Sp快步上前两步。
伸手把铁栅栏门推开,站在门边等那人走进去,自己才跟进去。
右边那个Sp一直跟到门口。
没进去,转身在门房边上站定了。
李三把手机收起来。
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进门的时候Sp的位置。
走路的队形,谁推门谁断后,全记清楚。
他在树后面又站了几分钟,等宅子那边彻底没动静了,才从巷子那头慢慢走出去,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
掏出手机来假装打电话,实际上把刚才记下来的车牌号和宅子位置都写进了手机备忘录里。
用的是他自己才看得懂的暗语。
……
而老A比李三晚出了五分钟。
他没坐地铁。
出了酒店往左走,过了两个路口,拐进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小咖啡店。
店门脸不大,玻璃门上挂着手写的木牌子。
上面用樱花文字写着今日咖啡。
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柜台后面擦杯子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店里没什么人。
靠窗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翻报纸,角落里两个年轻姑娘在小声说话。
老A径直往最里面靠墙那张桌子走。
那儿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四十来岁,微胖,穿一件深色夹克,脸上胡子拉碴的,手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和一个翻开的记事本。
这人姓周,在东京开了个小运输公司。
手底下有几辆卡车跑货。
以前在特区跑货的时候跟老A打过几回交道,不算深交,但互相知道底细。
“老周。”
老A拉开椅子坐下来,抬手跟柜台要了杯黑咖啡。
老周把嘴里的烟掐了。
往烟灰缸里摁了摁:“老A哥,你这突然找我啥事啊?昨晚上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都睡了。”
“找你帮个忙。”
老A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声音压低。
“请你玩女人,钱我出。”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是我大方,是有人托我办事。”
老A没笑,手指头在杯子沿上转了半圈。
“你在东京这边认不认识十来个人,最好是不在本地扎根的那种,外国人,刚来的生客,没在本地场子露过面的,一个人找一个地方,分别打电话叫外送,叫到各自住的地方去,事成了钱一分不少,姑娘他们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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