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常自霖在旁边看着老医生处理年轻男人的伤口,就连关月父母都被吸引住了,他看了关月父母一眼,不动声色,他已经在悄悄准备机会。对他来说,机会不多了,他必须抓住。
这时老医生让家属离开,屋里只留一个家属照顾病人,但没有人听他的。家属依然留在屋里,依然在吵闹。他在这方面威信不住,病人家属不肯离开,做一些事情,也没有人注意。
护士捧着托盘过去的时候,老医生已经在用止血带扎住伤者的上臂了,绷带勒得很紧,青色的血管都鼓了起来。他手上的动作极稳,蘸碘伏的棉球一圈一圈地消毒,眼神专注。
伤口上血还在渗出来,但比刚才慢了些,纱布换了一层又一层,雪白的很快就变成暗红。
“按住这儿。”老医生拽过家属的手指压在伤者手腕的桡动脉上,“用点劲,别松。”
家属的指尖触到血管时,心里猛地颤了一下。年轻男人忽然抬起头看了家属一眼,那双眼睛里全是汗,还带着一点惊慌,但还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我不疼。”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空气里弥漫着血的气味,混着碘伏刺鼻的味道,让人嗓子眼发干。他心里其实也害怕,但不想让人看出来。
老医生俯下身,这时开始缝合年轻男人的伤口,这样的缝合,对他来说,也有不小的难度。
“镊子。”他对护士说道,护士立刻递过来,他接住镊子,夹起那根缝合针。这第一步下针最关键,因为年轻男人的表皮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弹性,针要穿透它,还得避开底下几根若断若连的细血管。
他的手腕悬着,几乎不依赖任何支撑,只靠肘部极轻微地调整角度,针尖刺入时,他能感到那微妙的阻力。每一针的深度都必须拿捏得恰好,深了的话,会刺穿神经,浅了,又拢不住张开的肌肉。
老医生缝得很慢,也没有人催促他,这时候除了老医生,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处理。等到他微微偏头,护士就用一块凉毛巾按上去,帮他擦汗。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针尖,针带着线穿过去,再穿过来,每拉紧一结,翻卷的皮肉就合拢一分。
不过这伤口到底太深了,越往深处缝,越是困难。老医生的手指开始有不易察觉的颤动,那不是紧张,是力竭的先兆,他没有做过这么长时间的工作。
老医生停下来,缓了缓,随后重新下针,这次换了个角度,从创底斜穿上来,针尖挑着一小片完好的肌肉纤维,稳稳地送过去。
年轻的伤者忽然抽搐了一下,身体弓起来,老医生立刻用左掌压住他的肩,“别动,”他低低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伤者还是说给自己,掌下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他这才松开手,继续方才中断的那一针。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