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铁骑沿着渭水北岸扎营,甲仗森森,连绵数里。
长安朝野人心惶惶。
颉利可汗遣心腹大臣、执失部大酋长思力为使者,渡河请求觐见唐皇,代表突厥可汗征询对方意思:是打,还是谈?
李世民深知:长安城兵力虚实,仓促开战必是山河浩劫、军民俱损;但如某些大臣所言迁都洛阳,更是后患无穷。
李世民决定隐忍求和、止戈息兵。
他下令扣押执失思力,然后亲率房玄龄、高士廉等六骑,轻装出宫,直抵渭水南岸,隔水直面北岸十万铁骑。
李世民立马河畔,对颉利可汗喊话,神色凛然指责对方背盟弃信、无故犯边、屠戮边民、劫掠乡野。
颉利可汗见大唐新皇孤身前来,毫无惧色。又见自己的使者执失思力被扣,着实不知唐国皇帝手里握着什么牌。
不久后,南岸唐国各路援军陆续集结,旌旗林立,肃穆军容渐渐铺开。
颉利仔细观望,权衡利弊。
他判断:自己的十万铁骑强渡渭河进攻,可能损失1/3。然后以6~7万人攻打长安城门城墙,难以一举成功。
而战斗一旦进入消耗战,10万突厥大军可能全军覆没。
想到连日奔袭令突厥军队兵马疲惫,而唐军以逸待劳、戒备重重,颉利可汗放弃了强攻长安的念头,决定与对方和谈。
两军对峙之下,南北双方多次互派使者传递口信,几经拉锯谈判之下,终究达成了盟约。
8月30日,唐国与突厥于渭水便桥缔结盟约,史称渭水之盟。
双方约定罢兵息战、各守疆界、互通使节;
唐朝赠予突厥金帛财货。突厥尽数撤兵北返,归还部分掳掠的中原百姓与牲畜。
结盟当日,颉利与李世民于渭水北岸设坛,斩白马立誓,南北息兵、重归平和。
次日,十余万突厥大军尽数撤离关中,缓缓北还漠南。
这场仓促订立的盟约,对初唐国运格局影响深远。
大唐以一时隐忍,换来了至关重要的国运喘息之机。
外患骤停,李世民全副精力维稳新朝局势,整合新旧臣僚、整编全国府兵、安抚四方藩镇、肃清观望势力。
李世民因势利导,借突厥入侵实行戒严军管,名正言顺清洗反对派、淘汰摇摆派、全面安插死忠派。
他的统治根基很快彻底夯牢。某种程度上,李世民是因祸得福。
不过,突厥人这次南侵,泾州、武功、高陵、泾阳大片京畿郊野惨遭洗劫,秋收农产尽毁、民居残破,关中腹地民生重创、府库损耗严重。
另外,唐廷为履约必须向突厥输送大量金帛。
内乱外侵,空虚的国库雪上加霜。
全国百姓得数年休养生息,方能缓缓恢复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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