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去教务室,自然是在所难免。
那天,安朝暮和齐川的父亲都来了。
齐川看得出,安朝暮对自己的父亲十分敬畏,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的事。
原本的“早恋”,到了她嘴里,就成了“是我单方面暗恋齐川,他根本不知情”。
于是齐川依旧是老师眼里那个无辜的好学生。
安朝暮却成了“思想过于早熟,需要家长好好开导”的问题学生。
既然齐川是那个不知情的人,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留下。
他和父亲一起走出教务室,刚走到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那一声,仿佛直接抽在了他的心上。
紧接着,是安朝暮父亲严厉的怒斥。
“安朝暮!我教出来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儿吗?!你真让我失望!”
里面没有哭声,也没有安朝暮的辩解。
只有老师不断劝阻的声音。
“安先生,别动手,别动手!朝暮平时各方面都很优秀,没必要动手。这件事好好教育就是了……”
齐川的父亲倒是个开明的人。
在他看来,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对男女感情懵懵懂懂,遇上这种事情也不算稀奇。
何况齐川本来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儿子,温和地笑了笑。
“你这小子,让人家姑娘替你扛着,羞不羞?”
齐川没说话。
他还在想着刚才那声耳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别影响学习,也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其他的我不管你。”
“不过以后别让小姑娘一个人扛着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担当总得有。”
说完,齐川的父亲便先离开了。
齐川没有走。
他独自站在楼梯转角处,等着安朝暮出来。
这时候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走动。
夏日的空气闷热黏腻,他安静地等着。
而教务室里,安朝暮还在听父亲训斥。
脸颊火辣辣地疼,这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打她。
可她竟没有想哭的冲动。
或许是先前在操场上那股冲动劲儿还没过去。
她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却并不觉得后悔。
老师还在一旁不停劝着,毕竟安朝暮成绩优秀,平时也算是个好学生。
直到父亲最后撂下一句狠话。
“你要是再这么胡闹,就给我滚到国外去!”
这场训话才终于结束。
齐川看见安朝暮的父亲出来,赶紧往楼梯转角里躲了躲。
等人走远了,他才重新探出身来。
没过多久,安朝暮也走了出来。
齐川立刻迎上去。
原本准备了许多话想说,可等真正站到她面前,看见她脸颊上那几道清晰红肿的指痕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只剩下一句。
“疼吗?”
那一耳光究竟有多疼,很多年后安朝暮已经记不清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齐川那句温柔的“疼吗”。
那么轻,那么柔,仿佛一下子就让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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