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季若愚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左霜霜的确是个厉害的女人,三言两语便抓住了她的弱点,字字句句都像利剑一样扎在她心上。
季若愚开车都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她表面还算平静,陆倾凡虽然察觉到她有些沉默,却只以为是没休息好,并没有多想。
车子在快到家的红绿灯路口停下。
季若愚忽然转头问他:
“倾凡,你喜欢孩子吗?”
陆倾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当然喜欢。”
季若愚压下心头的苦涩,也勉强笑了笑。
“那你说,我们以后生几个好呢?”
陆倾凡认真想了想。
“三个?嗯……还是两个好了。”
他又沉吟片刻,皱了皱眉。
“算了,一个吧。怀孕生孩子太辛苦,那种痛,你受一次我就已经很心疼了。”
季若愚想笑,却发现连勾起嘴角都很勉强。
她只好继续问:
“那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吧。”
陆倾凡低低地笑了,摸了摸下巴。
“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而且女儿通常亲爸爸一些。”
“再说了,要是生个儿子,等他长大娶了老婆,你还得操心婆媳关系。我可不想到时候你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儿媳妇争风吃醋。”
季若愚听得心里一阵酸涩。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眼泪就要掉下来,只能点头。
“嗯,那就生女儿。女儿好,女儿像爸爸。”
“你这么聪明,她长大一定有出息。要是再长得像你这么好看,以后找的老公肯定也差不了。”
陆倾凡终于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
他想起她先前失去的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只当她是为此难过,便柔声安慰:
“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怀孕肯定吃不消。”
“等好好调养一阵,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要个孩子。”
说到这里,他似乎已经开始认真考虑将来的事。
“到时候把照片房腾出来,改成婴儿房。”
“我是医生,多少有些便利,可以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要是女儿,就把墙刷成粉红色或者鹅黄色;要是儿子,就刷成天蓝色。”
季若愚用力点头。
光是听着他说,仿佛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幅美好的画面。
可越是美好,她心里就越难受。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三点。
两人换了睡衣,便上床休息。
季若愚明明最贪睡,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旁的陆倾凡已经睡熟,仍温柔地搂着她,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睡颜。
那张英俊的脸安静而放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下巴上已经冒出些许胡茬。
左霜霜的话却始终在她脑海里回响。
“你就那么确定,你还能够生得出来吗?”
“如果当初我没有流掉孩子的话,你的胜算有多大?”
那些话仿佛恶毒的诅咒,怎么也挥之不去。
季若愚眼角渐渐渗出泪水。
她往陆倾凡怀里靠了靠,将脸埋进他的睡衣,悄悄擦去眼泪。
片刻后,她抬起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吻,随后却渐渐加深,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急切。
陆倾凡睡眠向来不深,很快便醒了。
他没有睁眼,只是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回应了这个吻。
妻子难得如此主动,他自然高兴。
原本就没睡多久,此刻更是彻底清醒了。
他翻身将她拥进怀里,温柔地吻着她。
季若愚紧紧搂住他的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稍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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