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她的目光下一览无余。
那些刚刚建好的土地庙，像一个个微小的光点，散布在广袤的大地上。
有的庙里已经收容了亡魂，那些亡魂在庙中安息，暂时脱离了轮回的牵引。
“一亿多子民。”后土说，“每天大约有三百到四百人自然死亡。你的这些土地庙，每个能收容多少亡魂？”
亓星舟一怔。
他倒是算过，但没想到后土会问这个。
“每个庙目前只能收容数百个，”他老实道，“如果时间线拉长一点，可能会不够用。”
其实每个庙容纳数百个足够了目前使用了，毕竟这都已经建到村子部落里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后续再扩建。”亓星舟说，“现在是第一批，先让体系运转起来，后续再逐步完善。”
后土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一握。
亓星舟感觉到整个九州神域的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是一种古老而沉静的力量，像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缓缓翻了个身。
所有的土地庙同时亮起温润的土黄色光芒，那些光芒连成一片，像是大地上铺开了一张金色的网。
“你编的咒语只能让庙撑几天，此界神域与神界的时间法则不同，你神祇之身要想解决，只怕要麻烦点。”后土松开手，声音充满了慈悲，“我帮你加固了。从现在起，只要你的神域不碎，这些庙就不会倒，每个土地庙所能容纳的亡魂也增长为百万。”
亓星舟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那些土地庙变了。
它们不再只是简单的石屋，而是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每一个庙都获得了一个微弱的“灵”——那不是土地公，只是一个空白的、等待被填充的神职框架。
后土没有给他土地公，但给了他可以诞生土地公的土壤。
“多谢娘娘。”亓星舟郑重行礼。
“先别急着谢。”后土负手而立，看着远方，“你建土地庙收容亡魂，是想把他们留在自己的神域里，不入别处轮回？”
“是。”亓星舟没有隐瞒，“此界说是有轮回，但不过是秩序之树将亡魂吞吃，而后以新的力量降生世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前世今生。或许神祇能凭借自身力量抵御这股吞噬，但普通凡灵做不到，我不想九州民众落得个身死魂消，再无来世的局面。”
“那你有没有想过，”后土侧头看他，“轮回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亓星舟沉默了一瞬。
他想过。
他当然想过。
轮回是这个天地间最底层的法则之一，牵扯到因果、业力、灵魂的纯净度、转世的匹配……这些东西，他现在一个都搞不定。
最关键的是，就算这些都解决了，但最终他还要跟秩序之树对上，亓星舟此举无疑是在掠夺秩序之树的养分，秩序之树自然不会愿意。
“所以弟子只是先收容，”他说，“轮回的事，以后再说。”
后土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春风拂过冻土。
“你倒是稳得住。”
她从虚空中抽出一卷竹简。
竹简古朴发黄，边缘有些磨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当年初创幽冥时，随手记下的一些心得，”她将竹简递给亓星舟，“不是什么顶级功法，也不是什么逆天灵宝。但里面有一条法则，你或许用得上——‘大地契约’。”
亓星舟双手接过竹简。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地脉的走向，镇压的节点，契约的仪式，还有如何让灵魂在大地深处安息、消磨戾气、最终重新变得纯净……
后土解释道：“你的神域里，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不肯入轮回、又不肯受审判的强大亡魂，你可以用这条契约，将他封印入大地深处，以万钧土石镇压，以地脉之力消磨戾气。等他在
她顿了顿：“这不是惩罚，是服刑。服完刑，还能重来。”
亓星舟握紧竹简。
这哪里是“心得”，分明是一套完整的法则框架。
有了这东西，他的地府就有了“关押”的功能——不是永久镇压，而是让亡魂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娘娘。”亓星舟抬起头，“弟子何德何能——”
“你不需要有德有能。”后土打断他，“你只需要把事做好，你既承接天命，就该事事努力，万不可懈怠。”
她看着亓星舟的眼睛：“你的神域是新生的，法则也是新的。旧轮回是旧轮回，新轮回是新轮回。你如果真的建成了自己的地府，那就是在天地间打开了一条新的路。这条路，我当初也想开，所以，我开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否愿意为此界花费一些力气？”
后土娘娘微微眨眼，倒是带来点普通凡人的感觉。
亓星舟心头一震。
后土娘娘这到底是在劝勉他还是在炫耀呢？应该是劝勉吧？
“弟子自然是愿意的！”亓星舟看着后土娘娘，非常郑重的回应。
“不错，希望你以后不要忘记本心。轮回的钥匙我已经留给你了，本座去了！”
后土娘娘的金身最后缓缓消散在神域当中，只不过在最后要消散的时候后土娘娘说道。
“对了，你的神域里，有一个总角岁数的少年，天赋不错。他或许会是你第一尊土地公。”
亓星舟一愣：“什么样的少年？”
后土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随后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在离开前，后土心中暗自发笑，看着这个长相模样酷似福德天尊的青年，心中有些感叹，此界跟天庭还真有缘分，当然，这个缘分也都是靠福德天尊连接上的。
“你是福德天尊派来解决深渊底部的污染源的吗？”后土的声音直接落在了诸天福泽玉印耳中。
【没……没错。】小印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神祇，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那还真是不错，好好努力，我相信你哦。若有不敌，只管唤我名号，我自知之。”
【是！】诸天福泽玉印连忙立正，说话都非常板正了起来。
随后，后土的身影才算是彻底离去了。
诸天福泽玉印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它真是没想到，后土娘娘竟然会在最后关头跟它聊了几句，真是压力好大的，但是，后土娘娘身上的气质又让印好喜欢啊，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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