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学生!
他眸色一沉,二话不说驱车紧随其后,死死咬住那辆无牌面包车。
面包车内。
“胖子!后面有人跟上来了!”一名独眼手下猛地回头低吼。
车上几人,皆是郑宰文私下豢养的爪牙,隶属暗处势力。
云州社。
体态肥硕的胖子闻声脸色一凛,阴恻恻冷笑:“不会是墨南歌追来了吧?”
独眼男人眼中凶光毕露:“真要是他正好。一次性解决父女两个,任务直接收尾。”
“想得美。”胖子狠狠嗤气,语气满是不甘,“前几次刺杀墨南歌哪次顺利了?”
“次次都被反叛军截胡救人,还留印记,害得我们死了多少人手!”
他们屡次暗杀墨南歌失败,每一次现场,都会留下反叛军的标识,他们只能将这些锅甩在反叛军上。
谁让这些天反叛军一直在跟他们打地盘。
话音落,独眼男低头看向手脚被缚却安静坐着的墨澄,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都说到你爸要死了,你居然这么冷静?”
“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墨澄语气平稳地发问。
心底实则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墨南歌被刺杀了很多次,还被反叛军救了?
墨澄都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什么。
反正她是不幸的。
毕竟被掳上车的这一刻,她就是不幸的。
她没有失声痛哭。
因为她习惯了。
她习惯总是会突然出现一个人掳走她,欺凌她。
这些经历,让她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观察处境,寻找机会。
可克制不住的是,被绳索捆住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后背爬满一层冰凉的冷汗,喉咙紧紧发涩。
她内心还是恐惧,只是被她死死压在了心底。
独眼男被她问得一懵。
他哪里清楚权贵之间的恩怨,郑宰文下达命令,他照做便是。
“得罪?你们招惹上国内顶尖的大人物了!”他不愿多解释,嗤笑一声,“说不定你爸正拼着命追过来救你,感动吗?”
墨澄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个从前总叫她退让、叫她道歉的父亲,会不顾一切追上来这群歹徒?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追在后面的,应该不是我父亲。”
胖子重重冷哼一声,完全不信:“不是他?那还有谁会不要命跟上来!”
此时,后方轿车一路飞驰死咬,寸步不离。
全伯贤脸色沉得骇人。
他深知这片圈层的财阀子弟向来跋扈视人命如草芥,却万万没想到,这帮学生敢如此肆无忌惮。
在他的眼皮底下,公然让人掳走学生,嚣张到了极致。
他单手稳握方向盘,迅速拨通电话,低声加急通知反叛军支援,目光死死锁死前方面包车。
一路疾驰,车子驶入荒芜郊外。
就在下一瞬,前方原本疾驰的面包车突然急刹,稳稳横停路面。
全伯贤眼底戾气四起,脚下重踩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旷野。
他推开车门,身形瞬间冲出,大步上前一把拽开面包车前车门。
下一秒,左右车门同时猛地甩开。
独眼男率先跃下车,掌心稳稳托着一把漆黑短枪,枪口抬起,直指全伯贤。
身侧肥胖打手紧随其后,同样持枪戒备。
可看清人影时,两人脸上的绝杀笑意瞬间消失,只剩疑惑。
车前立着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们照片里见过的墨南歌!
居然真被车里那个小丫头说中了。
追来的人,真的不是她父亲!
“放开我的学生!”全伯贤声线冰冷。
独眼男脸色狰狞,彻底破罐破摔:“少管闲事!这是郑家点名要的人,你找死!”
多管郑家的事,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凶狠对视一眼,同时抬枪,准备直射上前。
砰——!
刺耳枪声炸开。
可率先开火的,根本不是他们。
闻讯赶来的反叛军早已占据高地,枪声齐落。
两人看着大批反叛军下车,他们倒在地上,目光死死看着全伯贤:你是……和郑家作对的……反……”
没说完,他们就咽了气。
全伯贤满心疑惑,墨澄怎么和郑家扯上关系?
但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迈步上前,弯腰解开墨澄身上的束缚。
绳索松开的一瞬,墨澄抬眼看清来人,眼底飞快掠过一层难以察觉的失落。
来救她的,果然是全老师,不是爸爸。
心底那点卑微的期盼,彻底落了空。
她一直默默期待过,哪怕一次也好。
希望墨南歌能像别人的父亲一样,做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在她深陷危难时伸手救她一次。
这样,也不算爸爸太失职。
可从小到大,无数次欺凌,等来的从来不是庇护,等来的只有息事宁人。
久而久之她早就明白,与其指望爸爸救人,不如自己学着自保。
墨澄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压了数年的怅然:
“全老师,你真好。”
“要是我爸爸,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可他从来不管我。”
全伯贤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头微沉,抬手温和揉了揉她的头顶。
他知道这个孩子在学校经历了霸凌,也知道这孩子回家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人接他。
看到她眼里的落寞就知道她父亲多失职。
他叹了一口气:“全老师永远是你的老师,你爸爸是你爸爸。不一样的。先联系家里人来接你。”
“我自己可以回去。”墨澄咬牙。
虽然她冷静,可实际上她腿都软了。
“不行。”全伯贤蹙眉,直接打断了她这个念头。
墨澄看着他不容拒绝的严肃,下意识想打给母亲。
母亲身体刚好,她实在不忍心替自己担惊受怕。
可她也不想让墨南歌过来,最后听着墨南歌温吞无力的说教。
可拨出母亲的号码,始终无人接通。
全伯贤看着眼前这孩子一遍遍打着母亲的电话,就是没有打父亲的电话。
可见对那人是多么失望。
他没有催促。
无奈,墨澄只能咬着唇,拨通了墨南歌的电话。
全伯贤见她打了父亲的电话。
挺好,正好让他教育一下这个失职的父亲。
不多时,远处一辆车缓缓驶来。
车门推开,墨澄就看见自己父亲与平日一样懦弱温和的模样。
全伯贤已经让反叛军的人离开,如今只是在等家长。
可人一到,他就皱起了眉头。
这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他死死盯着来人。
直到墨南歌走近,光线掠过耳廓,露出一枚低调极的银色耳环。
瞬间,全伯贤眼底风起云涌。
他意味深长开口:“好久不见。”
原来失职的父亲竟然是……
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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