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内部互相收割的时机。
申优上前一步。
一把抓住郑宰文的衣领,力道凶狠,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
“你当我没有出手压制吗?”
“消息扩散开来就如燎原野火,到处都在疯传,根本扑不灭!”
“所有证据层层递出,民间、媒体、地下渠道到处都是。”
“封了一处,立刻又冒出十处,你让我拿什么去堵?”
申优眼底翻涌着沉戾的怒意,语气冰冷沉重:
“你以为这只是你个人的丑闻?你太蠢了。”
“这些黑料彻底公之于众,底层民众会清清楚楚看见,我们顶层权贵背地里草菅人命,以玩弄他人性命为乐。”
“长久积压的民怨会彻底爆发,所有人都会看清我们这个阶级。”
文海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极致的忌惮:
“最致命的是,所有舆论风口,全部偏向反叛军。”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隐忍的底层民众,会彻底倒向墨南歌。”
“不用他亲自招募,反叛军的队伍会呈碾压式扩张,越来越庞大,到最后,我们再也压不住。”
这才是反叛军真正的杀招。
不止是覆灭他们的人手的势力,更是从根基上,彻底瓦解权贵阶级的统治。
郑宰文脸色青白交加,极致的慌乱过后,只剩破釜沉舟的阴狠暴戾。
他猛地挣开申优的手,眼底满是疯魔的狠色,咬牙低吼: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
“舆论挡不住,愚民心留不住,那就用武力堵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准、狠!”
“集中全部精锐火力,全力围剿反叛军大本营!”
“不等他们壮大,不等民怨彻底燎原,直接把墨南歌和整个反叛军,连根拔起!”
申优盯着他,眉眼沉沉:
“你可知一旦全面开战,就是彻底的阶层死战,到时候我们损失惨重!”
简直是赔本买卖。
“本来就没有余地!”郑宰文双目赤红,戾气滔天,“从他执意要掀翻我们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你死我活!”
文海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全员集结,封锁所有出入口。”
“既然他主动掀开棋盘,那我们就陪他玩。”
“覆灭反叛军!”
包厢之内,三大顶层财阀彻底达成死战共识。
……
郑家积压数十年的血腥黑料,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席卷了整座城市。
顺着风,蔓延到最贫穷的失地区。
权贵圈层遮天蔽日的黑暗,第一次赤裸裸摊在所有底层民众眼前。
漫天传单从高空簌簌飘落,落在泥泞的街巷。
纸上印着的,是郑家多年草菅人命,肆意虐杀底层百姓的铁证!
失地区的人早已习惯了隐忍苟活。
他们终于知道,那些凭空失踪的孩子和亲人,到底去往了何处。
一位佝偻苍老的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弯腰拾起脚边一张飘落的报纸。
她看不懂文字,只是想着捡一张干净些的纸,拿来食用。
可看到报纸图片的那一刻,她浑身瞬间僵住。
画面里的女孩脸部被厚重的马赛克遮挡,可肩头那朵小巧的荆棘纹身,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女儿独一无二的印记。
是她杳无音信的女儿。
照片里,年轻的女孩虽然被马赛克打满,但是还是能看见被铁链高高吊起,满身伤痕累累。
血液顺着四肢不断滴落,积满了地面。
触目惊心。
而画面正中央,奢华的房间里,郑宰文端坐在真皮沙发上,观赏着眼前的人间惨剧。
妇人枯瘦颤抖的手指,摸着报纸上那枚熟悉的纹身。
她和女儿相依为命。
可是有一天他不见了。
她找了很多年,失地区都翻遍了。
有人说,女儿去了大礼区享福。
她就硬闯大礼区,想亲眼去看看女儿是不是在享福。
可是还没踏进去,就被守卫打到奄奄一息,丢在河边。
凭着满腔对女儿的思念,她硬生生的活了下来。
她的女儿很乖,哪怕没有吃的,捡到第第一口吃的都会举起来让她吃。
可现在报纸上的图片,明晃晃的看到,自己那乖巧的女儿死了!
死了!
年老的妇人哀莫大于心死。
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啊!
所有麻木瞬间崩塌。
她缓缓仰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底血泪翻涌,哭声撕裂了失地区死寂的长空。
“我的女儿啊——!!”
凄厉的哀嚎穿透街巷。
一张张传单被陆续捡起。
有人看见了失踪的幼子,有人看见了惨死的妻女,有人看见了凭空消失的家人。
那些被权贵随意残害的底层性命,那些无人追责的冤案,在这一刻,全部重见天日。
滔天的恨意,如同燎原野火,瞬间燃遍了整片失地区。
隐忍半生的底层民众,终于看清了这腐朽阶级的恶毒与残酷。
心底沉寂已久的那把大火,彻底被愤怒和血泪点燃!
底层群众反了!
这些年,他们认命苟活。
被抢占生路!
被随意欺凌!
他们总以为是自己命苦,是底层本该有的宿命。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看清。
他们不是命苦,是有人故意将他们踩入泥里!
以践踏他们性命为乐!
“原来是他们……全是他们做的!”
“我们的安安,不是失踪,是被害死了!”
“我们一辈子苟活挣扎,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消遣玩物!”
愤怒的嘶吼此起彼伏。
哭声和怒骂声,交织成一片滔天浪潮,席卷整座失地区。
一个女人头顶盖着黑布,她站在失地区中心拿着报纸大喊:
“反叛军!我听说反叛军是为我们底层活人拼命的!”
“墨首领要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权贵不让我们活,我们就跟着反叛军活!”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他们是嘶声力竭地大吼。
“反!”
“反!”
“反!”
积压数十年的绝望,瞬间化作破釜沉舟的决绝。
短短数个时辰。
无数底层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潮水一般涌向反叛军大本营。
原本需要步步蛰伏扩张的队伍,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壮大。
人心彻底倾覆。
韩秀丽将头顶上的黑布压了压,逆着人群离去。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