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三皇子轩辕洋麾下一众属官,个个眼底发亮,难掩激动,互相低声称道。
“终于清白了!墨公子果真奇才!”
“万幸陛下圣明,还状元公一个公道!”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冤案里,最煎熬的除了墨南歌,便是三皇子轩辕洋。
他身为殿试主持,科场出此巨弊,早早被陛下训斥,自身难保。
那段时日,他不敢出手营救墨南歌。
生怕贸然动作,反被冠上结党徇私的罪名。
彻底断送自己,也彻底断了墨南歌翻案的最后一丝可能。
风波落定,尘埃大白,轩辕洋心中积压的愧疚翻涌而上。
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墨南歌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底带着真切的后怕与愧色,嗓音微沉:
“幸好你还在。”
他坦然俯首,坦诚认错:
“本王有愧于你。你蒙冤入狱之时,本王明知你冤屈,却自顾不暇,未能救你,是本王怯懦失职。”
墨南歌抬眸,静静看着眼前温厚坦荡的三皇子。
脑海中飞快掠过记忆脉络。
他记得记忆里,这场科考舞弊大案,何止是毁了他一人。
轩辕洋因牵连此案,声望大跌,彻底退出储位之争。
往后余生,无缘中枢。
最终只能远赴偏远封地,安稳做一个闲散藩王。
他从无害人之心,却因自己无端受累,落得前程尽毁。
墨南歌对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殿下不必自责。彼时局势滔天,殿下自身难保,贸然插手只会玉石俱焚。臣明白。”
“是非在天,功过在人,与殿下无关。”
轩辕洋闻言心头一松,更觉此人心胸格局远超常人,心中愧疚更甚。
轩辕阳对他耳语了一番,然后离开。
刚分开,一道温润身影快步上前,稳稳拦在了墨南歌的前路。
是五皇子轩辕浩。
随行宫人止步,往后一退,留出一片单独空地。
轩辕浩那面上方才朝堂上的深沉忌惮全然消失,换上一身略带歉意的温润神色。
墨南歌脚步微顿,眉头一挑。
心底好笑。
他太懂这些皇子的心思了。
方才朝堂之上,他沉冤得雪,帝王破格恩宠。
可谓是前途无量。
谁都看得出来。
从今往后,墨南歌是陛下眼前第一红人。
是朝堂最不可得罪的新锐重臣。
轩辕浩这是想挽回局面,修补关系。
墨南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嘲弄,面上不动声色,静待他开口。
轩辕浩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真诚又无奈,一副万般身不由己的模样:
“墨状元,方才殿上之事,你切莫放在心上。”
他刻意放软语调,开始为自己洗白:
“先前科场案发,你身陷牢狱,连朝堂众臣和诸位皇兄都认定是你买文舞弊。”
“那时候证据确凿,满朝定论,我亦是被蒙蔽之人。”
“我方才当众质疑,并非有意针对你。”
“实在是老六手段太过阴狠!”
父皇虽没有在朝堂上问罪老六,但是以方才杨宇峰爆出来的证据足以证明老六是故意伪装纨绔。
冤枉墨南歌必然是他做的。
轩辕浩将过错推得干干净净,全部甩给轩辕巍。
“他为了夺你功名,让自己人坐稳状元之位,为了一举扳倒姜太傅,伪证做得人证物证俱全,布局缜密至极!”
“谁看了,都会认定你那时罪证确凿!”
他看着墨南歌,一副惜才愧疚的模样。
“其实自你入狱,我私下多方周旋,想要寻出破绽救你出来。”
“奈何老六封死了所有口子,我无从下手啊!无能为力啊。”
话说得情真意切,委屈又诚恳。
俨然一副我从未害你、我一直想救你、我只是被局势所迫、身不由己的善意姿态。
墨南歌听着听着,都给自己气笑了。
好笑。
真是太好笑了。
轩辕巍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可轩辕浩又干净吗?
当初他受尽冤屈之时。
这位五皇子,可曾半分维护?
可曾真正出手相助?
没有。
他当初冷眼旁观害怕连累自己。
甚至刚才在殿内,还存着不能为我所用,不如趁早除之的歹毒心思。
这些以为他看不出来?
如今尘埃落定,他青云直上,他便立刻转头,企图诓骗他。
啧。
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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