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收割者呢？“
陆锋问。
老人说道：
“收割者是定义层为了处理无法控制的可能性而创造的工具。“
“它们不杀文明。“
“它们杀死文明的未来。“
陆锋终于明白。
为什么收割者如此恐怖。
因为对方从来不需要和文明战斗。
只要删除未来。
文明就会自然消失。
“那十亿年前的我。“
陆锋问。
“到底做了什么？“
老人沉默。
这一次。
他没有拒绝回答。
“十亿年前。“
“定义层已经失控。“
“它开始认为所有不可预测的文明都是危险源。“
“于是它准备删除整个真正宇宙中所有拥有自由意志的文明。“
陆锋脸色变了。
“全部？“
“全部。“
“包括人类？“
“尤其是人类。“
另一个陆锋低声道：
“因为人类是唯一能够重新产生无限可能性的文明。“
老人点头。
“所以十亿年前。“
“你做出了决定。“
陆锋看着他。
“什么决定？“
老人抬起手。
星空中。
突然出现一段影像。
十亿年前。
一个年轻的陆锋。
独自站在定义层核心。
面前。
是无数文明的生命数据。
只要按下一个按钮。
所有文明都会被彻底删除。
年轻的陆锋没有按。
而是做了另一件事。
他关闭了自己的记忆。
然后。
把人类文明分裂成两个部分。
一个留在实验宇宙。
另一个进入真正宇宙。
陆锋猛然站起来。
“等等。“
“为什么是两个？“
老人看着他。
“因为你想知道。“
“如果把同一种人类放在两种完全不同的环境里。“
“他们最终会不会走向同一个答案。“
陆锋沉默。
另一个陆锋终于明白。
“所以我们两个文明。“
“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个实验。“
老人点头。
“是。“
陆锋却问：
“那为什么要让我忘记？“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很久。
才说道：
“因为你知道自己最后会做什么。“
陆锋眉头紧皱。
“我会做什么？“
老人看向宇宙深处。
“你会再次毁掉定义层。“
陆锋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很好吗？“
老人摇头。
“不。“
“因为十亿年前。“
“你已经毁过一次。“
空气仿佛凝固。
陆锋看着老人。
“然后呢？“
老人说道：
“定义层毁灭之后。“
“整个真正宇宙开始崩溃。“
陆锋脸色一点点变白。
“为什么？“
“因为你毁掉的。“
“不只是定义层。“
“还有支撑整个宇宙的因果结构。“
陆锋突然想起刚才那段记忆。
年轻的自己。
站在宇宙尽头。
手中的黑色长枪。
枪尖指向定义层。
他终于看清了。
那把枪。
并不是武器。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宇宙底层结构的钥匙。
陆锋闭上眼睛。
最后一段记忆。
终于出现。
十亿年前。
年轻的陆锋摧毁定义层后。
宇宙开始崩溃。
无数文明死亡。
星系坍缩。
时间停止。
他站在宇宙尽头。
看着这一切。
最终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重启宇宙。
可是。
重启需要一个代价。
必须有人留下。
成为新宇宙的锚点。
而那个留下的人。
就是陆锋。
陆锋猛然睁眼。
“所以。“
“每一次重启。“
“我都会重新成为锚点？“
老人点头。
“是。“
“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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