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曾经告诉他。
没有真正的实验者。
所谓实验者，只是被实验对象不断追问之后，才诞生出来的一个位置。
可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在第一个文明诞生之前，谁在观察？
答案只有一个。
没有人。
所以，真正的实验不是从0000开始。
甚至不是从1开始。
而是从一个连实验都不存在的地方开始。
负一。
陆锋看着女人。
“那你呢？”
女人没有动。
“我是实验之外留下来的东西。”
“为什么是夏菲的样子？”
这一次，女人沉默了很久。
零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风的东西。
陆锋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掠过。
女人终于说道：
“因为你认识她。”
“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忘记。”
陆锋心口一紧。
“不会忘记什么？”
女人抬起头。
虽然没有脸，但陆锋却清晰感觉到她正在注视自己。
“不会忘记，你为什么要反抗。”
轰。
零界突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裂痕从他们之间出现。
裂痕里没有空间，也没有黑暗。
里面只有无数个画面。
蓝星。
神行基地。
银河联盟。
文明战场。
观察者。
宇宙种子。
3763次实验。
3764次实验。
0000。
一个又一个陆锋。
他们在不同的宇宙里出生。
成长。
反抗。
失败。
重新开始。
然后成为规则。
成为观察者。
成为实验者。
最后成为自己曾经最痛恨的东西。
陆锋死死盯着那些画面。
突然，他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
那是第一轮实验。
没有编号。
没有观察者。
没有定义层。
只有一个男人。
他站在宇宙尚未形成的虚无里。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没有脸。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
男人伸出手。
女人却没有握住。
她只是问了一句话。
“如果没有任何规则，你还会选择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
画面到这里突然中断。
陆锋呼吸一滞。
他猛地转头。
“那个人是我？”
女人没有回答。
陆锋一步踏出。
“那个人是不是我？”
女人仍然没有回答。
陆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夏菲到底是谁？”
零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
女人伸出手。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陆锋眉心。
“这个问题。”
“你应该自己找到答案。”
刹那间。
陆锋脑海中的所有记忆同时消失。
蓝星消失。
银河联盟消失。
孙晴消失。
纪老消失。
零消失。
甚至连他自己都消失。
只剩下一个问题。
夏菲是谁？
陆锋站在虚无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是那个问题没有消失。
它像一颗没有名字的种子，扎在意识最深处。
为什么要找她？
不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她消失？
不知道。
为什么这个问题如此重要？
仍然不知道。
但他就是不愿意放下。
突然。
一道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如果你连自己都忘了。”
“你凭什么证明，你是陆锋？”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陆锋。
那声音继续问。
“如果夏菲从来不存在呢？”
陆锋沉默。
“如果她只是你被制造出来以后，系统为了让你产生选择而设置的变量呢？”
陆锋依旧沉默。
“如果你寻找她，本身就是实验的一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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