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他出手机,给会长发了条消息:“会长,我想查一个人。A市十七中语文老师,周远山。以及去年四月十四岁女生小满坠楼案的原始记录。”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会长回了:“明天早上来找我。”
第二天早上,杨易航从会长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小满案的原始卷宗复印件、学校方面的调查报告、以及一份周远山的个人档案。档案上贴着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男人三十出头,白衬衫,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看起来像任何一个中学里最受学生欢迎的那种老师。
天吴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卷宗上写的“坠楼”两个字,打了个寒颤:“这案子跟咱们那个有什么关系??”
“逍遥先生算出来七鬼的核心是个孩子。”杨易航指着卷宗上的“十四岁”三个字“A市近五年内非自然死亡的未成年人里,唯一一个死因让我怀疑、且档案上资料少之又少的,就是她。”
“存疑?”诺无翻到卷宗最后一页“这不是写了‘自杀’吗?还有遗书。”
确实,警方对那份遗书做过笔迹鉴定——字迹与小满近半学期作业上的字别无二致,但杨易航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周远山没开过补课班,还是个有家室的人,哪怕小满与他的关系再好,也不大可能独自一人去他家。
另外,学校为教师们配备宿舍的就在学校里,环境还不错,周远山的薪资待遇也并不丰厚,他为什么要特地在校外租一套房子呢?
诺无在听完杨易航的分析后,表情慢慢变了。她把卷宗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你觉得是这个老师干的?”
“我也说不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杨易航把周远山的个人档案翻开,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很久。
当天下午,杨易航和诺无去了A市第十七中学,诺无戴了个毛绒帽子遮住耳朵。
学校正在上课,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体育生在跑圈。杨易航走到教学楼后门,找到了卷宗里记载的那个位置——对面小区的窗户。
窗户已经换过了,新的铝合金框,推拉式的,只能开一条缝。
杨易航从下往上看。六楼的高度足以让一个人粉身碎骨,水泥地面白晃晃的,阳光晒得人眼花。他想象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从那扇窗户翻出去,风灌满校服,然后什么都没了。
诺无站在他旁边,难得安静。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她肯定害怕得很。”
杨易航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回走。教室门都关着,透过窗户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学生。走到第三间教室时,他停下来。教室后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清朗,像秋天午后的阳光。
“……这篇作文写得很真诚。虽然文字还稚嫩,但情感是真实的。你们要记住,好文章不是靠华丽的词藻堆出来的,是靠你对生活的观察和体悟。”
杨易航从门缝里看进去。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点评作文。他的头发比档案照片里长了一些,额角多了几根白发,但笑容没变——温和、从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
周远山。
https:///wenzhang/48873/48873788/14140438.ht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