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了奥塔门迪的头顶，落在张林身前。张林用胸口停球，在球落地的瞬间调整了一步，右脚抽射——
球进了。
2-1。
张林没有庆祝。他把球从球门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往中圈跑。马修思也没有庆祝。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然后站直身体，往最高处看了一眼。
C罗的轮椅还在那里，那个人正在鼓掌。隔着整片球场，马修思能看到那个动作——缓慢的、用力的掌声，一下，又一下。
还差一个。马修思对自己说。
他跑回中圈，把张林从地上拉起来。
还有二十分钟。他说。
张林的右腿膝盖上渗出了一丝血迹，是刚才射门时被草皮蹭破的，但他没有低头看。他看着马修思的眼睛，点了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阿根廷队的节奏被打乱了——他们原本以为2-0可以锁定胜局，但张林的这个进球把悬念重新拉了回来。
马修思感觉到了阿根廷队的变化。他们开始急躁了，传球不像之前那么从容，失误开始增多。第七十八分钟，帕雷德斯的横传直接传出了边线。
这是一个信号。
马修思在界外球发出之后，对周宇和李航做了个向前的手势。三个人同时压上，在阿根廷的三十米区域形成了一道红色的压迫线。
阿根廷的后卫线被压缩了。罗梅罗不敢压上，奥塔门迪不敢前顶，他们害怕张林的速度。
马修思在禁区弧顶接到了球。他背身，身后是恩佐和罗梅罗两个人。他没有转身，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右侧一拨，然后从左侧转过身——一个逆向转身，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恩佐扑空了。罗梅罗慢了半拍。
马修思转过身来的瞬间，球已经在他的左脚前方。他没有调整，左脚抽射——
球带着巨大的弧线飞向球门远角。大马丁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轨迹只偏了一点点，撞在门柱内侧弹进了网窝。
2-2。
球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龙国队的球迷在看台上跳了起来，红色的旗帜在翻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双手合十跪在看台的台阶上。
马修思没有跑。他站在原地，双手指天，仰着头。
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想。没有战术，没有下一脚球，没有C罗坐在哪里。他的脑子里是空白的，只有胸口里那团烧了很久的火终于喷了出来。
队友们涌上来把他围住。张林第一个跑到，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吼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八万人的尖叫混在一起。
等他从人群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他重新抬起头，看向看台最高处。
C罗站起来了。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条腿撑着，另一条腿悬着，但他是站着的。他站在轮椅前面，双手举过头顶，在鼓掌。
马修思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跑回了自己的位置。比赛还有十二分钟，包括补时。
2-2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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