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队回国的那天，机场被人群淹没了。
马修思从飞机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看到了形，多到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在人群的压力下不断后退，多到他站在舷梯上往下看了一眼，觉得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张林拄着拐杖，再后面是依次走下来的其他队友。当他们踏上地面的时候，人群爆发了——
不是欢呼，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哭声、喊声、嘶吼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巨大的声浪，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举着马修思的巨幅照片，有人挥舞着龙国国旗，有人把围巾高高抛到空中，有人在哭，哭得站不住，被人扶着。
马修思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往前走。他经过人群的时候，听到无数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有男声、有女声、有老人的声音、有孩子的声音。他本来想保持平静，但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人群中有一对老夫妻在抹眼泪，老太太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修思，我们看了你的每一场球。
马修思的脚步停了一下。安保人员想拉他往前走，但他摆了摆手，走过去，隔着护栏握了一下老太太的手。
谢谢。他说。
老太太的手很粗糙，握着的时候微微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哭。
马修思松了手，继续往前走。但他走过那段人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湿了。他抬起手假装揉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湿意抹掉了。
走出机场上了大巴车之后，张林坐在他旁边，那条伤腿搁在过道里。
哭了？张林问。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张林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大巴车从机场开往市区的时候，街道两侧站满了人。有人站在天桥上挥舞国旗，有人把车停在路边站在车顶上拍照，有人举着烟花筒在放彩带。整个城市都醒了，满街都是红色，像泼了一桶颜料在城市的画布上。
马修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那些一张张激动的脸。他忽然想起C罗在病房里说的话——夺冠之后的日子比夺冠本身更难。
他当时没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看到窗外那些欢呼的人群，忽然有了某种模糊的预感。那些人在看他，在对他笑，在为他哭。但他不知道，等这些人散去了，他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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