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七蔷薇
一百四十八车轨（上）
江陌推门走进审讯室，安静地看向屋子当间那颗低埋的头。
余笙笙正紧紧握攥着自己的指尖，整个人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她明显在晃神，门轴“吱嘎”的尖锐噪响都轻飘飘地从她耳朵边掠过，直等到江陌穿着那身甩开外套也沾了不少血污的衣裳闯进她的视线，她才惊弓之鸟似的猛地抬起头，佝偻的脊背倏地弹直，一错不错地盯着江陌慢吞倚靠在审讯桌沿的姿势，喉咙滚了几个来回，总算是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
“……他死了吗？”
汪南约莫是看见余笙笙一直在发抖，审讯室里连个换气扇都没敢开。余笙笙手上的血迹早就洗干净了，可她依旧厌恶地讨了一整包的酒精湿巾，擦得指缝里几乎破皮才安静下来，十几张湿纸巾乱糟糟地被她扔在脚下，挥发的酒精味道混着一股子浅淡的血腥气，头晕目眩地闷在这么小小的一间屋子里。
“所以汪南说你一直在等我，只是想知道，杜庆是死是活是吗？”
江陌歪头看了眼摊放在桌面上的证物袋，目光在那支打磨了笔尖的钢笔上停顿了两秒，觑着袋子里粘黏的血迹，伸手拎起来，仔仔细细地对光分辨：“这笔尖上的印子有深有浅……看着像是纯手磨的，你这是拿它撒气，还是早就蓄谋，会有这么一天？”
余笙笙没答话，语气里也谈不上耐烦不耐烦，只是有些执着地盯着江陌，连名带姓地又问了一遍：“杜庆死了吗？”
江陌眉毛一抬，也没正经接住余笙笙执拗的话音：“你希望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余笙笙仍旧不买账，也许是浆糊一片的脑子里压根儿理解不清江陌这句反问用意几何，抿着嘴唇沉默了几秒，又重复了一声：“杜庆死了吗？”
“……没死。但也快了。还有口气，送到了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不过好像说是大脑缺氧的时间太长，哪怕他有那个祸害遗千年的命，估计也很难再有机会回到学校里面。”
江陌耷瞧着余笙笙那双猩红得有些狰狞的眼睛，没再跟她兜圈，沉默了片晌，又大致地提了两嘴杜庆送医抢救路上从急诊医生那儿问来的琐碎：“你那几下补得位置不太准，头一下估计就扎在了杜庆的骨头上，笔尖早早卷了刃，后头那几下扎得都不太深。医院的大夫反正说杜庆这要死的阵仗跟胸前这几个窟窿眼儿没什么关系，至于后续定性，那就得看究竟是验伤还是验尸了……”
江陌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这钢笔还是个牌子货呢，磨了多浪费啊……还是做了两手准备，看我们去找你，没敢把办公桌上的水果刀揣在帆布包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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