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因为别人只是看着这轮烈日何时落下,但那轮烈日可是实实在在悬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热吗?
其实并不炽热。
温度只是略高,远不至于到烤干大地的程度。
甚至在这双日凌空之下,他们一个个都感觉到了手脚冰凉,内心如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玄雍国本就尚武,黑水镇又是军镇,即便是派到此地的文官,也懂得一些城防军务。
但无论是文是武,是兵是将,他们学的御敌,总归是防御从沙场上冲来的敌人。
而不是悬在天上的一轮煌煌烈日。
或许只有等这烈日坠下的那一刻,便是玄雍官兵们的身心坠底一同粉碎的时候。
“这、这……我们这该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守什么呢?守着这烈日把我们砸死吗?”
“这不是守,是等,是在等死!”
“那你想做什么?逃跑吗?军令如山,我们守在岗位上死,至少我们家里还能拿到抚恤,可我们若是逃了,不说逃到哪儿去,活不活的下来,我们就成了逃兵,是要害惨家中父母妻儿。”
“那我们就在里死站着?等着那轮烈日掉下来?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
“我真的受不了……”
情绪濒临崩溃的黑水镇兵卒却只能让同袍给自己一个痛快,因为在玄雍军法中有一项规定。
未战自缢,视同逃兵。
他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已经要死了,总不愿在临死之前,还要害惨家人,所以只能央求同袍。
同袍仿佛如同没有听到一样,没有做任何动作。
不管是哪一国的军队当中,杀害健全能战的同袍,可不会是什么功劳。
但是什么都不能做,他们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日落西山,月移星辉。
在新旧交替的瞬间,那轮烈日倏然熄灭了,天地间重新被夜色笼罩。
关注着这轮烈日的世人都是一愣。
可不等他们的惊疑化作言语,夜空中倏然闪过了一道笔直而下的寒光。
然后那抹寒光变成赤红。
就像是一截连通天地的绳子烧了起来。
没有烈日的刺目,但却在寂静中释放出了毁灭性的压力。
直到这赤红又渐渐白色,拽出一道尾光。
凛凛黑气抚过了黑水镇,化作了一道身披龙袍的威严身影,抬头看向了天上那道直坠而下的白光。
别人看不清。
但至少他看见了白光内部,其实是一根铁棒。
前头尖细如锥子。
后端有着近似如同箭羽的结构。
这是玄雍天子从未见过见过的奇怪武器。
“谁?你……你是……陛、陛下?”
在这生死关头,有人注意到了玄雍天子的突然降临。
但是玄雍天子并未理会认出自己的官兵。
他面色凝重地伸出手。
朝着从天坠下的那根铁棒。
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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