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陈宇凡说话时，胸腔位置也在不断调整。
肩膀向内收缩，脊柱和腰胯随之变化。原本挺拔的身形迅速矮了半个头，骨架看起来也小了一圈。
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
等骨节声停下，站在他们面前的陈宇凡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
身高与谢长明一致。
肩宽、腰身和颈部轮廓，也与谢长明极为接近。哪怕两人摆在一起，从背后看都很难分清。
张局长围着陈宇凡看了一圈，神情越来越震惊。
脸可以靠面具。
身体却是实打实的。
他刚才亲眼看着陈宇凡矮下去，肩背也发生变化。这种本事，已经超过了他对伪装的理解。
“现在像了吗？”
陈宇凡看着谢长明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谢长明整个人都僵住了。
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陈宇凡原本清朗沉着的嗓音，而是多了几分沙哑和低沉，尾音也带着谢长明平日说话的习惯。
至少有九成相似。
如果没有看到人，只隔着一道门听见，张局长都会以为是谢长明在说话。
“怎么可能？”
谢长明猛地抬起头。
他听自己的声音听了几十年。
正因为太熟悉，才更清楚陈宇凡这句问话有多像。
音色可以压低，语气也能模仿。
可一个人发声时的胸腔共鸣、口腔位置和气息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
陈宇凡却做到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谢长明下意识问道。
陈宇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
“现在像了吗？”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像。
声音里的细微差别再次缩小。
谢长明平时说话时，因为常年练武伤过肺部，气息中带着一点并不明显的阻滞。陈宇凡刚才还没完全模仿出来，这一次已经补上了。
谢长明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假的。”
他咬着牙说道：“只是这一句话像。你提前练过，对不对？”
陈宇凡看着他，用相同的声音回答：“我事先都不知道你会说什么，又怎么提前练？”
这句话更长。
中间语气出现几次变化，声音却没有恢复原样。
相反，随着不断开口，陈宇凡对声带、胸腔和气息的控制越来越准确。
“不可能。”
谢长明又说了一句。
陈宇凡紧接着模仿道：“不可能。”
两个声音几乎重叠。
谢长明呼吸一滞。
陈宇凡又学着他先前的语气，冷声说道：“你们就算拿到接头地点，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去接头的人，只能是我。”
从停顿到尾音，再到说话时嘴角的变化，全都和谢长明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一个谢长明被绑在椅子上。
另一个谢长明站在旁边。
长相、身材、声音，甚至神态都没有明显区别。
张卫国明知道事情经过，看着两人仍有一瞬间的恍惚。若是把人分开，让他过半个小时再进门辨认，恐怕都得先看手铐才能确认谁真谁假。
张局长更是看了半天。
最终，他只能摇头感叹。
“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赵勇当初要不是被你抓住，继续顶着罗兵的身份留在轧钢厂，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机密落到他手里。”
“这种伪装术，普通人根本防不住。天天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同事，都未必能看出身边的人已经换了。”
想起一年前的案子，张局长仍觉得后怕。
赵勇潜伏的地方是技术科。
红星轧钢厂的设备图纸、改造方案和技术资料，大部分都会经过那里。时间再长一些，对方造成的损失根本无法估计。
幸亏陈宇凡及时发现问题。
否则所有人还会把赵勇当成罗兵。
“不过，你比赵勇更吓人。”
张局长看着陈宇凡，“他学这门本事，肯定用了很多年。你接触这套手艺才多久？不但学会做面具，连身形和声音都能改。”
“同样的本事到了你手里，硬是比原来的人还厉害。”
陈宇凡笑了笑。
“可能我比较适合学这些。”
张局长听得一阵无奈。
又是适合。
国术适合，工业技术适合，厨艺和医术也适合。现在连这种极难掌握的伪装术，还是适合。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服都不行。
谢长明坐在椅子上，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原本还想从陈宇凡身上找出破绽。
现在却发现，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这张脸没有问题。
身高和骨架没有问题。
声音更没有问题。
陈宇凡只要换上他的衣服，再模仿他的动作和语气，接头人根本不会怀疑。
何况真正的谢长明已经交代了暗号、时间和地点。
对方所能依靠的每一道验证，都被陈宇凡提前堵死。
更可怕的是，接头人一旦相信面前的人是谢长明，就会主动带着这个假货进入下一道联络。
到时候，临时据点、交通线、潜伏人员，都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
他们甚至不会知道，组织内部是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化劲武者的。
谢长明看着面前这张属于自己的脸，手心不断冒汗。
一个实力远超他的化劲高手，顶着他的身份去接头。这就如同羊入虎口，必然会大开杀戒。
这一次，他们的组织恐怕真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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