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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雪峰如白色巨人,将一方盆地温柔环抱。
雪山下,一汪清湖静卧,蓝如宝石纯净,安静倒映云天。
广阔的草原上,巨大而零落的灰褐色树根如刺出地面的刀,朝向天空,倔犟不屈。
这些裸露如石林的虬结树根,属于一棵早已死去的上古神树——泣土榆。
它曾枝繁叶茂,庇护树下生灵,突遭天雷劈碎,枝干分崩离析,如今只剩下拱出地面的粗壮树根。
敖登部落迁徙至此,在附近定居一年有余,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四野里牛羊悠然,部落中矮舍错落,晨曦时鸡犬相闻,日暮时炊烟袅袅。
部族和睦,烟火寻常,处处是太平暖意。
可自两个多月前开始,祥和的氛围被无情打破,部落中不断有人染病卧床,药石无灵。
接连不断的死亡夺走了敖登人的欢歌笑语,家家户户只余哀戚哭声。
不分白日黑夜,总能见到还算康健的汉子们垂头丧气,进入各家各户,给病亡者盖上灰白麻布,再用简陋担架抬出部落掩埋。
族长敖尔烈看着这凄凉景象,想起部落外的墓地里越来越多的土包,悲恸至极。
他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几乎要喘不上气了:“究竟是为什么呀?是我不该带着部族离开故土,月神才会降罪吗?月神是要我亲眼看着我的族人被瘟疫折磨而死,看着敖登部落消失在世间吗?”
一旁的长老愁眉不展,似乎也苍老了许多,闻言却还是沙哑着声音劝慰道:“前些年,旧族地三五不时就遭妖兽袭扰,族中精壮折损大半。不迁移,我们活不到今日。”
顿了顿,他又道:“今晚满月,等祭祀过了,若是还没有起色……敖尔烈,我们只能再搬一次家了。”
不能再拖了,再拖,部落就空了。
人挪死,树挪活。哪怕只是搬到湖对岸去呢,也比留在原地等死强。
白惨惨的日头俯瞰着白惨惨的敖登,慢吞吞地爬到天顶上,又慢吞吞地朝西落下。
当最后一丝光亮被夜色吞噬,祭台两侧点起了火把。
仪式过后,敖尔烈跪在祭台上,火光映亮了他疲惫的脸庞。
他双手高举过头,望着爬上高空的明月,大声恳求:“月神在上,是我敖尔烈坚持迁族引来灾祸,所有过错我一人承担!恳请月神降罚于我,莫要再怪罪我的族人!求月神开恩,免我族中老小病痛,叫敖登一族能安稳度日!”
仿佛是敖尔烈的诚心真的打动了敖登一族世代供奉的神明,他话音方落,夜空里忽然有一道明亮火光划过。
他和祭台下的族人们纷纷抬头远望,惊愕地注视着那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远方。
须臾,大地猛烈地抖动了一下,轰然巨响,声震四野。
那颗带着火光的“星星”硬生生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五十余丈宽、三十余丈深的大坑。坑中蹿出的烈焰烧着了倾倒的枯树根,火舌顺着树根舔向四方……
草原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无人知晓,“星星”坠落时产生的庞大热量冲入了地底,而随着白光逸散出来的无形能量则如同被什么强烈地吸引着,悄然汇作一条肉眼看不见的“河流”,流向平湖对岸某座山峰上的一个巨型洞窟中。
大地下,一枚埋藏了千万年的灰白毒蛇卵在高温的包围中渐渐复苏。
丝丝黑气自蛋壳中渗出,将蛇卵层层缠绕。
“咔嚓。”
布满黑色纹路的灰白蛋壳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洞窟中,一枚藏在钟乳石孔洞里的雪白虫卵贪婪地吸收着源源不断渗入卵中的无形能量。
金红色的光由内而外地亮起,将虫卵淹没。
“啵。”
环绕着暗金花纹的雪白虫卵上多出了一个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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