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十年封存,依旧品相完整,足以见得杨氏对此是何等珍视。
另外两口铁箱,则满满当当,装着堆叠整齐的信函、手札、密笺。
纸张虽已经泛黄,却保存完好,字迹清晰。
打开来看,都是近二三十年里,弘农杨氏与散落天下的前隋旧臣往来的信件。
李斯文随手抽出几封,其上字字句句皆是密谋,静待天时、复辟前隋的算计。
翻至最底几封密信,李斯文却差点笑出了声。
让某看看这是什么,杨氏与渤海封家的往来密函!
当年渤海封家涉嫌勾结倭人,陷害朝廷勋公,也就是李斯文自己,罪证确凿,被满门抄斩。
当时朝野上下都觉得,能像封伦这般作死的只此一家,便没有仔细查抄。
却没想,还有弘农杨氏的事!
看来渤海封家死的不冤,身为唐臣,还敢妄图复辟前隋,当真是活腻歪了。
李斯文看一封,苏定方看一封,等阅览完毕,震撼之余更是一片彻骨寒意。
周至韦家私藏隐太子遗物,手上却没有能让建成余党奋死效忠的依仗。
顶多算是心怀旧念,私藏禁物,算不上真正的谋逆叛国。
可弘农杨氏,本就与前隋皇室存有姻亲,牵连极深。
虽说,史书上记,蜀王杨秀及其子嗣,尽被宇文化及叛军弑杀,断了香火。
可世事难料,谁又敢保证,杨秀坐镇蜀地数年,有没有与弘农杨家女春宵一场,留下半点遗脉。
谁又能证实,杨氏数十年蛰伏,并不停联络旧臣,囤积物资,不是在等候潜藏的隋室遗孤,伺机复辟?
桩桩铁证摆在眼前,容不得苏定方半点侥幸。
万一呢。
万一今天的手下留情,唤来的是前隋遗脉流落民间,将来闹出事端,又该谁来负责?
苏定方闭上眼帘,深吸口气,等再睁眼,心头只剩杀意。
此刻心中所想,与此前薛礼的考虑,逐渐趋同——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般祸根若是留存余孽,他日必将卷土重来,酿成大祸。
念及至此,苏定方不再迟疑,转身踏出院门,扫过在外侍立待命的水师兵卒,冷肃命道:
“传令下去,所有被俘杨氏仆役、侍女,逐一甄别其身份,登记造册!
但凡杨氏子弟暗藏其中,一个不留!”
“诺!”
周遭兵卒无论水师还是百骑,齐齐躬身领命,肃然应诺而去。
院内,席君买也要转身领命,准备带队前去清剿,却被李斯文抬手拦住。
“杨家祖宅虽已覆灭,主犯伏诛,可泸州那边还潜藏着不少余孽,不可大意。
泸州毗邻苏州,两地官场牵连颇深。
难保当地州县官吏,会不会心存私念,或是收受好处,暗中庇护杨家潜逃族人,或是为其通风报信。
此番前去,切勿心存侥幸。”
席君买神色肃然,重重点头:
“公爷放心,末将自是明白!
此番前往泸州,誓将杨家余孽一网打尽,不留半分隐患!”
此前出兵,作为百骑的席君买,尚且需要顾虑舆论,或是朝堂非议,毕竟师出无名。
可而今,手握杨氏涉嫌谋逆的铁证,可以正大光明的平叛除逆,再无惧丝毫非议。
席君买不再耽搁,即刻点了大半百骑,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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