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使君,大事不好!”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撕破安宁。
慌乱中,衙役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闯入,呼吸急促,脚步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按衙规,私闯静室,须杖责二十。
但现在大事当头,衙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什么规矩也抵不过身上这身官皮!
路应眉头微皱,指尖轻轻叩击茶盏边沿,语气平淡:
“慌什么,州衙内能出什么大事?”
“城门守兵加急通报城,百骑司百余玄甲骑兵,未经报备,直接纵马入城,一路疾驰城南!
守兵上交百骑统领铜印,印纹核验无误,确属正品!”
衙役语速极快,一边禀报的同时稳步上前,双手捧着,将百骑官印递到案前。
路应端杯抿茶的动作骤然一滞。
百骑司...这个名号,在整个世家圈子里,可谓是人人讳莫如深。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又不受三省六部所管辖,哪怕是各路巡察使,都无权过问百骑办案。
路应瞬间起身,随手扯过外搭就往身上套,腰带胡乱缠绕。
都这个时候了,管他什么衣冠不衣冠的,意思意思得了。
同时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召集衙役、城防两队,随本官...前往城南!”
不等路应穿好官袍,第二道通报已经传来。
另一衙役狂奔入内,颤声而报:
“使君!大事不妙!
城南别院,就前几日杨家入手那套,已经开战。
百骑士卒直接破门入内,喊杀声震天,看那模样应是不打算留活口!”
‘轰’的一声,路应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杨氏!
苏州弘农杨氏!
三日前,杨氏满门死绝雨雾中的消息,已经通过水路驿船传到泸州。
当时坊间传言,是李斯文为私仇报复,领兵剿灭了弘农杨氏。
路应原本也是这般以为。
顾俊沙拍卖盐场股份,杨家两嫡子挑衅李斯文,被驱逐出境,彼此结下冤仇。
还曾暗暗感慨,蓝田县公李斯文,当真圣眷深厚,竟能调动丹阳水师行私人报复。
可现在,杨氏子弟潜逃到自己治下,百骑跨越两州追杀,势必斩尽杀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私人恩怨这么简单了。
路应心底暗骂不止,翻身上马,指节死死绞紧马缰。
天杀的杨氏,作死闹出祸端,那就等着伏法不就得了,非要四散逃窜。还跑来泸州躲藏!
祸水东引这招玩得溜啊!
百骑行事向来喜欢株连,办案时,更喜欢默认地方主官与逆党串通。
到时候无需举证,百骑直接一纸奏疏送入皇宫...
自己这个泸州刺史,怕是坐到头了。
轻则贬官千里,重则直接下狱。
路应越想越慌,后背冷汗浸透内衬,冷风一吹通体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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