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路应,不过而立之年,容貌尚且青涩,却身居中州刺史,看得见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惊疑转瞬即逝,对于百骑,军令大于一切。
右侧百骑腰杆挺直,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别说刺史,行军总管来了也不行。
统领军令,无朝廷旨意或统领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三公至此亦是同理。
还请刺史原路退回。”
路应胸腔闷气翻涌,几乎要被气笑。
自己属地发生特大灭门惨案,主官无权过问,你们百骑就是背景再硬,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呐!
路应眼底精光闪闪,心思急转,盘算利弊。
若今日退走,等后续御史巡查,属地大案不闻不问,绝对要弹劾自己一个履职不力,尸位素餐。
庐州算不得最繁华,主官位置的争抢,也不如那些上州激烈。
但也只是仅次于苏州几个繁华之所,暗中仍有不少京中权贵子弟盯着补缺。
一旦弹劾落地,虽是无妄之灾,但不出十天,自己就要落个调任闲职的下场。
强闯直面百骑,那更不是。
百骑特权,先斩后奏,律法允许诛杀阻挠公务者。
但二人只是底层兵卒,没有上司统领的指令,无权随意斩杀四品实职刺史。
擅杀地方主官,即便隶属百骑,事后也会被革职流放,性命难保。
所以路应就是在赌,赌这两个尚且年幼的百骑,不敢随意砍杀自己。
表面假意退让,脚步做出后撤样子,看上去是放弃了强闯进入的意思。
见状,两名百骑也松了口气,交叉横刀微微下放,心弦也不再紧绷。
就是现在!
路应瞳孔一缩,陡然侧身,同时向后暴喝一声:
“衙役听命!
此二人阻碍属地公务,强行封锁命案现场,速速将其就地控制。
对了,禁止动刀伤人!”
身后衙役都是路应上任后,自底层选拔而出的亲信,常年奉命左右,对百骑名号毫无概念。
上官下令,诸多衙役当即一拥而上,从左右两侧合围。
一番较量下,两位百骑双拳不敌四手,被一众衙役按倒在地。
另有衙役取来木枷,捆索,打算借同僚正以身躯压制,将两人控制压下。
见此,两名百骑身躯紧绷,手腕下意识翻转摸上刀柄,却迟迟没有拔刀。
无论如何,都不能他们率先动刀。
此次办案,百骑确实是先斩后奏,没有朝廷旨意。
私自斩杀地方刺史,事后可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长安城内百骑横行,百官避让,是背靠李二陛下。
可泸州远离长安千里,皇权威慑大幅衰减。
一旦动手,激化官、军矛盾,江南道所有州县抱团追责...
就算事出有故,统领侯君集有意作保,朝廷也不会为两个底层兵卒兜底。
两人眼神,凭多年默契达成共识。
他们确实不能随意杀害无辜,但又没明文规定,百骑不能随意杀害自己!
见两人不再挣扎,主动配合被控制。
路应满意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抬脚就要跨过巷口踏入别院。
只要走入院内找到百骑统领,了解来龙去脉,核验人证物证,自己就能洗脱身上的失察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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