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这么麻烦,最简单的法子即刻。
以市舶司名义,公文通告全境:梅雨季连日阴雨,导致蔬菜运输路线塌方,储存鲜菜大量腐烂。
即日起,顾俊沙全境蔬菜限量供应,并暂时停止外来船队的申领配额,持续两旬。
你们就等着瞧好了。
等不到供应开放,张亮一伙就会牙根出血,浑身肿胀,自以为命不久矣。”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实在茫然,根本不明所以。
李斯文这说的跟真的一样,难道...是从仙师那里学来的能掐会算?
大唐远途航运并不发达,就算长时间海上航行,也多沿岸航行,随时可以靠岸补给。
也因此,朝野上下无人知晓,长期缺蔬会导致的病症——坏血病。
在所有人认知里,每日进食肉类、谷物,便足以维持生存,至于只是佐餐副食的蔬菜,无关紧要。
所以没人能理解,李斯文这出蔬菜限供,究竟该如何制裁张亮。
柴令武却突然联想到什么,脸色苍白,浑身紧绷而道:
“二郎,你该不会是学过...如何散播疫病吧?”
这话把在场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别人问这话只是担忧,可柴令武...
生父柴绍,三年前感染疟疾,缠绵病榻至今仍旧瘫痪不醒,药石无医。
若主治医师李斯文,有着引动疫病的本事,那柴绍的病因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斯文心里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一脸哭笑不得,没好气的驳斥道:
“瞎想什么呢!
某要是真能随意引动疫病,当年凉州吐蕃犯边,又何须耗费人力打造旱天雷。
直接一手疫病弥散,城外胡蛮没一个能活!”
若真要追究缘由,柴绍为何瘫痪...那只能怪孙紫苏学艺不精,开错了药方。
等他知晓内情,也已经无力回天。
见李斯文不像扯谎,众人悬着的心才安然落下。
李德奖仍觉不解,皱眉追问道:
“既然并非疫病,那为何二郎可以笃定,不过两旬,张亮及其亲卫便将命不久矣?”
“不是性命垂危,是自以为命不久矣。”
李斯文嘿嘿笑了几声,斟酌话语,尽量以通俗话语解释,避开专业术语:
“嗯...就这么说吧。
张亮麾下全是北方陆兵,常年饮食只有牛羊肉、粟米面饼,几乎从不食用青绿蔬菜。
长期肉食膳食,会导致气血失衡,从而牙龈渗血、腿脚浮肿、情绪惊恐...
想治疗也简单,补足鲜菜,三到五日就能痊愈。
但此类病症多出现海上,中原相对少见,医者也定会误诊。
届时满船上下人人染病,恐慌快速蔓延,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苏定方仍觉得不放心,再三确认道:
“二郎你确定...这只是个因挑食而引起的小病?
不会波及顾俊沙百姓,引发大面积恐慌?”
李斯文郑重点头:“虽是限量供应蔬菜,但短时间内,本地百姓不会出现类似症状。”
在场众人这才放心,与李斯文相处久日,或多或少的都清楚李斯文的秉性。
愤恨于鱼肉乡里的世家,侵扰边境的蛮族,手段能有多酷烈有多酷烈。
但对大唐治下百姓,始终怀着一颗医者仁心,绝不会拿无辜万民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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