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还关心李斯文的下场作甚？
顶多不过一个雷声大雨点小，关心再多，也是浪费感情。
群臣队伍里，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
“等等，某记得沧海道行军大总管一职，好像是临时敕封吧？
李斯文一旦离任，职权自动撤销。”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斯文即将回京叙职，那这个超品大总管职务，是不是即将迎来变动？
百官不约而同扭过头去，齐刷刷看向长孙顺德。
却见他脸上勾起一抹得意，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便随着人流走出了太极殿。
艹，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此前，关陇门阀集体举荐张亮，出任沧海道行军副总管，辅助李斯文。
当时众人还不解其意。
可等现在再看，简直豁然开朗。
只要大总管被撤，无需中枢二次任命，顺位最高的副总管张亮，自会顺位扶正。
而且勋国公张亮，无论资历、能力都是上上之选。
只要能上任，那下任大总管，几乎板上钉钉就是他，而且一上位便能坐稳，坐得长远、踏实。
乖乖，这长孙无忌怕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这都能提前预料到？
就是看准了李斯文的秉性，现在不作妖，将来也迟早。
只要李斯文任职出现出现过大错误，关陇门阀就能顺势举荐，将张亮扶正。
张亮本就出身关陇勋贵，再加上这个举荐恩情，等上位后必然要投桃报李。
不用争夺，也不用当众撕破脸皮，招人非议，仅凭一个人情，便可悄无声息的染指海防重地。
妈的，怪不得李斯文会给长孙无忌安个长孙阴人的诨名。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此人心思深沉得让人发指！
...
顾俊沙南岸，民用码头。
入夜海风徐徐，裹来近海湿汽，温润着白日积攒下的燥热。
深黑海面波澜不惊，潮水缓缓拍打堤岸，哗啦碎响不断。
沿岸数万民居、工坊、船坞...灯火连绵，星火倒映于海面，水天连成一片流光。
相较扬州、苏州夜市，更要繁盛三分。
郧国公张亮，肩披一藏青圆领外袍，长发随意束起，独自立在战船前甲板。
往日紧锁的眉头，而今已经彻底舒展，眼尾上扬，周身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意气风发。
此前数月，他奉命南下辅助李斯文。
却没想会被接连打压、排挤，麾下也只能驻守外滩，远离顾俊沙中心，形同软禁。
同为沧海道行军总管，李斯文手握顾俊沙军政、商贸、人事所有大权，麾下幕僚猛将云集。
反观自己这个副的，只能偏居一隅，每日郁气积压，几乎憋出毛病。
但此时此刻，张亮只想仰天大笑，来一句‘天无绝人之路’！
无他，朝堂密信即将送达，李斯文的好日子到头了！
张亮腰杆挺得笔直，胸腔舒展，只觉得浑身通畅。
等李斯文卸任返京那天，他一定要亲自去送，好好看看他那张憋屈苦脸！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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