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刘家惨遭横祸,蒙冤受屈,人人避之不及。
是诸位顶着官府追责、匪徒报复的风险,帮忙收敛尸骨,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此恩厚重,李某记下了。
往后诸位乡邻若有难处,只需书信送至漳州官衙,转递顾俊沙。
凡某李斯文力所能及之处,必定倾力。”
李斯文话语温和,却是听得出分量极重。
一众乡邻连忙摆手避让,不敢受下这份大礼。
这群乡民当年出手,全是看在邻里情分,又本心向善,从未想着有过回报。
而今能得一位贵人相助,还刘家清白,已是天大荣幸,不敢奢求更多。
为首村长连忙拱手回礼,又如何听不出——
这个贵人‘倾力而为’,只是救急不救穷的意思。
遇到困难可以出手相助,但仅限一次。
“贵人言重了,不过是邻里本分,担不起这般厚谢。
若是贵人不急于动身,不妨在村中暂住几日,让我等小民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谢意?”
李斯文笑着摇头,温和婉拒:“多谢老丈好意,只是某等尚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需即刻前往漳州官衙,追责当年草菅人命,冤判此案的主审官员,了结刘顺一案。”
一听是正事,众乡邻也不再多做挽留,自觉分开道路,目送一行人远去。
烟雨朦胧的山村小路上,六道身影稳步前行,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山林中。
行至村口岔路,远离村民视线,薛礼才取出望远筒,回望村落方向。
观察片刻后,低声禀报:“公子,村民已经尽数散去。
看方向,应是绕去刘家后院祭奠,没什么窥探、尾随之人。”
李斯文也稍稍放下了心,眉眼舒展。
能在事后去给刘顺一家祭拜,说明这帮乡邻,就算不是帮忙收敛尸骨的,往日邻里情分也算真切。
方才给出的那个承诺,没有错付。
“如此便好。
本心向善之人,值得帮扶。事不宜迟,咱们也即刻动身,前往漳州,了结此事。”
众人不再耽搁,绕行走上官道,很快便抵达江边渡口,登上停泊在此的四桅新船。
几人才刚踏上甲板,便见亲卫赵虎正立于船舷一侧,小心喂食信鸽,脸色焦灼。
见李斯文一行归来,赵虎当即放飞鸽食,快步上前,递上一封密封书信,急促而道:
“公子,谢清统领加急传信,方才飞鸽送达。”
李斯文接过书信,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快速浏览。
张亮及其麾下亲卫,已经出现身体异样,周身不适,而今四处求医,始终无果。
看完信件,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几不可察。
看来一切尽在预料中。
“诸位,商议下一步安排。”
李斯文收起书信,转身看向众人:
“某与薛礼、苏定方,即刻折返顾俊沙,静待张亮病情恶化、求医无路。
侯杰、秦怀道、李德奖、柴令武,你们四个,赶往漳州,收尾刘顺冤案,追责当年渎职官吏。”
众人拱手领命,当即动身。
漳州距顾俊沙,不过百余里海路,以四桅新船的六节航速,往返只需两个时辰。
但坏血病一旦发作,进展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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