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等着消息,坐以待毙,朕心中实在难安。
与其坐等虚实落地,被动应对,不如提前着手,未雨绸缪。
哪怕最终是虚惊一场,白白耗费人力物力,也好过灾变突生,措手不及!”
孙思邈欣然点头,深以为然:“陛下圣明。
医者行医,治国安邦,皆是同理,防患于未然,方是万全之策。
些许钱粮损耗,与万民安危,江山安稳相比,不值一提。”
两人即刻商定对策,先行调拨太医署医护,防疫物资,整备待命。
一旦证实是瘟疫灾情,即刻八百里加急驰援江南;
若查明是人为所致,则无需妄动。
商定完毕,李二陛下几做振作,又建议道:
“此番风波虚实未明,还请道长暂留行宫,静待下一轮奏折抵达,也好随时与朕商议对策。”
孙思邈并无半分推辞,微微躬身应下:“老道遵旨。”
随着皇帝一声叮嘱,王德在前引路,带着孙思邈前往行宫偏殿安顿。
殿内喧嚣尽数褪去,只留皇帝一人独立案前,眸色深沉。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早已猜了个大概,只是不点破罢了。
接下来三日,骊山行宫上下日夜待命。
李二陛下更是心绪难平,日日晨起暮坐,满心焦灼等待江南回信。
直至第三日午后,一声嘶鸣自宫外传来。
信使八百里加急,策马入宫,送来两封奏折。
一封笔墨规整,是朝廷天使亲笔;
另一封字迹洒脱,落款李斯文,旁侧附带苏定方署名。
李二陛下指尖微微用力,犹豫半晌,还是先行展开天使奏折,逐字细读。
李斯文已从漳州返航,归来第一时间,便为张亮一众诊治施药,效果显着。
一众将士病情稳步好转,再无性命之忧。
至于征召李斯文回京叙职一事,只得暂缓传达,待张亮病痊,再议返京事宜。
读完此信,李二陛下神色稍缓,随即展开第二封李斯文亲笔。
奏折开篇,详述岱山贼刘顺遭遇,杨家杨勋作乱恶行,以及漳州尾声。
通篇大半皆是公务禀报,直至文末最后,才随意一笔带过张亮全军怪病:
“张亮麾下所患之症,非疫非毒,只因果蔬匮乏,膳食失衡,以致身体肌理失调,对症食补即可痊愈。”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一场险些引发举国防疫的大事,归结为简简单单的‘挑食致病’。
皇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差点气极而笑。
挑食?
谁家挑食,能让整军数百将士齐齐病倒,虚弱垂死,而无数名医束手无策?
谁家挑食,又能精准只染张亮嫡系,半点不波及顾俊沙军民?
这般荒唐说辞,简直就是欺君戏主!
李二陛下心头怒意翻涌,却又夹杂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虽然手中无半分确凿证据,可他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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