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两家台账干净无虞,找出些许纰漏,罚没银钱平息朝堂怒火。
这一回,顾、陆两家注定是要大出血,破财消灾。
好在中枢大佬相对沉稳,行事有度,不像李斯文这般雷厉风行,动辄就要按族谱抄家。
不过顾季方的一时失言,最多以金赎罪,稍作惩戒,不会过火,不幸中的万幸吧。
但要是真从顾陆两家名下查到些什么,那可半点怪不了别人。
尘埃落定,李斯文侧身回退,并示意裴行俭继续宣讲。
裴行俭重回正中,手掌轻拍台面,压下堂内残余的细碎议论。
“诸位方才惊惧,是否是觉得...逢十抽二税率过重。
辛苦出海一趟,大半盈利尽数上缴,形同白忙一场。”
台下众人嘴角齐齐抽动,心底疯狂点头附和。
不用你觉得,这就是事实!
两成税收压下,利润直接缩水五分之一,换谁来了都要闹翻天!
看尽众人神色,裴行俭陡然话锋一转,安抚笑道:
“但朝廷设立市舶司,初衷并非压榨江南商户,加重民间负担。
而是正本清源,为国聚财。
故此,在定下逢十抽二法定国税之余,公爷曾亲笔向陛下进言,并经政事堂合议通过——
即日起,废除江海沿途所有地方性关卡关税!
全域海商,仅需在顾俊沙市舶司缴纳一次出海国税。
往返全程再无任何关卡抽成,畅通无阻,直达内外诸港!”
轰!
大堂再次躁动,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愤懑,而是极致的狂喜!
不少商贾猛地起身,呼吸急促,就差当场弹冠相庆。
历朝历代,朝廷从未设立正式统一的海贸国税。
看似商贾得了自由,实则被地方关税盘剥得苦不堪言。
各州府倚仗水路地利,在江河要道私设关卡,商船过往抽收税费。
就算是渔夫空船,也要缴纳过路费,不交不让回家。
更有甚者,借口治下州县跨度过大,同一水道连设双重关卡。
船只靠岸补给,地方官吏还要上门按货二次征税。
一趟完整的远洋海贸下来,光是往返途中要缴纳的关税,就有十数回之多!
层层盘剥叠加下来,关税还要高于货物本身。
就这种情况,不想方设法的偷税偷税,商贾是真的没活路可走!
此前众人抵触市舶司重税,根源便在此处。
沿途牛鬼蛇神,一路吃拿卡要已成常态。
结果又来个李斯文,卡死源头,抽取两成商税。
一层一层的被扒皮,那这海贸生意还做个锤子,准赔本的买卖!
可等现在真相大白,逢十抽二,是唯一税负,除此之外,再无层层关卡勒索!
“老天爷开眼呐!”
一名中年商贾颤声低吼,脸上满是狂喜:
“一关完税,全域畅通,这哪里是什么割肉放血,分明是救某等商贾于水火!”
“还嫌重?那这税哪里重了,一直都是这个价好么!”
堂内人声鼎沸,但却尽是些欢呼雀跃。
愤懑?
什么愤懑!
好不容易来了位青天大老爷,谁敢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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